八岁的卡兰纳斯站在甲板上,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母亲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,但他顾不上整理,只是睁大眼睛,试图从母亲脸上找到答案。
柯丽雅仿佛没听见一样,她站在儿子身旁,目光越过船舷,落在远处那片陆地上。
人,好多人,几千人?上万人?
她也不确定。
总之,全是人。
从海岸线一直延伸到内陆的高地上,密密麻麻的人影,象是把整片山坡都变成了露天剧场的看台。那些颜色各异的衣袍、旗帜、帐篷,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斑烂。
“妈妈?”
卡兰纳斯伸手抓住了母亲的手,用力扯了扯。那只手有些凉,比他记忆中要凉。
“恩?”
柯丽雅回过神,刚要问“怎么了”,就把话憋回去了。因为她看到甲板上的人动了起来,不是混乱的涌动,是有序的、缓慢的移动,人们开始通过踏板向沙滩走去。那些踏板搭在船舷和沙滩之间,发出沉闷的声响,象是某种仪式的鼓点。
她低头看向儿子,露出慈祥的微笑。那笑容里有一些卡兰纳斯看不懂的东西,但他知道那是妈妈在笑。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,掌心温热,抚平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,又贴心地给他整理了头发,把翘起来的几根压下去。随后,她牵起儿子的手,带着他走进了排队的队列中。
队列里有很多人,有些组合象她俩一样,母亲与孩子,母亲紧紧攥着孩子的手,孩子好奇地东张西望。有些是略显年迈、身披铠甲、手持武器的老兵,他们的铠甲上有划痕和凹陷,但擦得很亮,象是专门为今天打理过。还有一些是没有武装的老者,拄着拐杖,步履盘跚,却坚持自己走,不要人扶。
。那些银盔骑士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他们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一遍遍地重复着指引的方向,却没有人显得不耐烦。
“妈妈?”
“恩?”
“为什么这么多人?”
卡兰纳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带着孩子特有的、不依不饶的好奇。
“因为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。”柯丽雅斟酌着用词,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重要,但她看到这么多人,这么多船,这么多从未见过的大人物。
她知道,这一定很重要。
“我们需要做什么吗?”
“看?”柯丽雅摇了摇头,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应道。那语气里有一个母亲面对孩子问题时的不安,她不想说“我不知道”,但又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原本她的生活很平静。
战争、杜鲁奇的到来、柯思奎王国转向杜鲁奇的怀抱,这些事情与她无关。她的丈夫是海军的一员,常年在海上,但那是他的事,一名士兵的事。她的任务则是扮演一名合格的母亲,抚养好卡兰纳斯,将他抚养成人。
在此之前,她是不会被征召的。
各司其职,互不打扰。
但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。
原本去狩猎克拉肯的特拉西。而她和她的孩子,与其他母亲与孩子一样,被通知登船。
没有人告诉她们为什么,只是说“需要你们来”。踏上船只后,在来路上,她听到了很多消息,有些过于难以理解,有些过于匪夷所思,有些则她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她只知道,她们要来观礼。
至于观什么礼?
不知道。
卡兰纳斯并没有回应她,她儿子的注意力被什么东西勾走了,小脸转向另一个方向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那是阿瓦隆姐妹?永恒侍女?”
孩子的惊呼声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音。
“是的,我的孩子。”
同样被吸引注意力的柯丽雅看了片刻,用确定的语气回应道。那些白色的长袍,那些银色的发饰,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弓箭,她不会认错。
说完,她叹了一口气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。
阿瓦隆姐妹的出现,让她有些触景生情。
她曾去过阿瓦隆王国,不止一次,是两次。
不过第一次,走的不是海路,而是陆路。维尔出发,穿越环形山,穿越悲恸山谷,来到阿瓦隆王国与萨芙睿王国的交界处,从那里进入阿瓦隆王国。那条路很难走,山路崎岖,谷地阴冷,时常还有巨兽出没,她走了两个星期才到。
但当时的她还没有成婚,充满了冒险的渴望,不然她也不会冒险走那条路。她想成为阿瓦隆姐妹的一员,伺奉在永恒女王左右。那是多少阿苏尔少女的梦想,站在女王身边,成为阿瓦隆的一部分,成为那个传说中的存在。
但可惜她没有选上。
不是能力不够,不是容貌不佳,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至今她也没有获得答案。
第二次则是成婚之后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