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劳伦洛伦与艾索洛伦那是更复杂的棋局,牵涉的不只是法律,更是信仰、生态与存在方式本身。
“政治学?”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用一种略带自我审视、仿佛在衡量自身定位的语气回应道。见达克乌斯点头确认,他随即反问道,“你呢?”
“我?或许公共管理类?”达克乌斯略作思考,“行政管理、公共政策、社会保障与应急管理这些方面,我算是比较擅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确实!”芬努巴尔由衷赞叹了一声,目光中闪过认可,接着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自嘲式的调侃,“看来我们接下来,都得抽出一部分时间,去学院上几堂课?每周一次?一次两小时?”
“差不多。”达克乌斯耸肩,“你、我、马雷基斯所有常驻王庭、有真材实料的高层,恐怕都跑不掉。”他摊了摊手,一副这就是规则本身的理所当然模样。
芬努巴尔点头,对此他没有丝毫异议,神情平静而笃定。
他的认同,绝非简单地服从安排,而是源于高度清醒、近乎冷酷的政治洞见。
在精灵社会,尤其是即将构建的新秩序中,知识本身便是最内核、也最隐蔽的权力资源。谁能定义‘正确的知识’,谁能站在讲台上载授‘真理’,谁就掌握了塑造下一代精英思想的无上权柄,那是一种比军队与法令更持久的统治方式。
达克乌斯此举,是要将王庭最高层的意志,直接转化为学术正统,将政治决策溶铸进理论框架之中,从源头杜绝未来可能出现的异端思想或派系学说。
讲台,将是比议会更根本、更深层的权力战场。
让学生,尤其是新生代的精英,亲眼见到、亲耳聆听达克乌斯、马雷基斯这等传奇人物授课,其心理冲击力远超任何书面教条。权威不再是抽象的制度,而是具体的、可感知的存在。这能将抽象的‘王庭’和‘法律’,具象化为活生生的、充满智慧、威严与魅力的导师形象。
这种基于知识与人格的双重崇拜,将在潜移默化中催生出最牢固、最难以动摇的忠诚。
学生未来捍卫的将不仅是律法条文,更是导师的教悔,是他们亲身接受、亲自认同的世界观。
旧法体系的庞杂,根植于各王国悠久的地方传统与既得利益之中,哪怕表面顺从,内里也暗流汹涌。
直接颁布新法,极可能遭遇无形而顽固的抵制。
但若先从教育层面入手,通过课程,系统性地灌输新秩序的原理、逻辑与优越性,培养出一批批深信不疑、思维同构的‘新政精英’。
那么,当新法典最终颁布时,它将不再是被强加的异物,而是被广泛期待的、合乎学理与时代趋势的必然产物。
教育,将在无声中培养出最忠实的拥趸与最高效的执行者。
在芬努巴尔看来,这绝非简单的‘授课任务’,而是一项至关重要、回报跨越数百年的战略性投资。他点头同意的,是参与一场塑造未来数百年精灵文明意识形态根基的宏大工程。
站在那个讲台上,他所传授的将不仅是政治学原理,更是新世界的源码。
“似乎还不够?我把教育给忘了。”一提到上课,达克乌斯的思绪陡然向下延伸,触及到更基础、也更根本的层面。他的眉心微微收紧,象是突然在那幅宏大的蓝图中,看见了一处此前被忽略的结构性空白。
芬努巴尔没有象捧哏般立刻接话,只是静坐原位,双手自然垂放,目光沉静而专注,耐心地等待着达克乌斯自行理清那条逐渐成形的思路。
“艾尔萨林语学、哲学、历史学”达克乌斯低声重复着,语调缓慢而审慎,“这些理应归入人文学的框架内。”他略作停顿,随后补充道,“还应该加之教育学!”
他并不打算开设一堆彼此割裂的学院,然后再围绕它们建个庞大的大学城什么的。有些制度可以参考,但绝不能照搬。在这个魔法与神只真实存在、奇迹并非隐喻而是日常可能的世界里,知识当然可以传播,却绝不能任其泛滥。
否则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,或许连奸奇都不知道哦。
另一个就是没钱。
因此,他心中的学院不该只是教程场所,而应当成为地标,是一座城市乃至一个领域的像征与名片。这一点,倒是充分借鉴荷斯白塔的思路——既是学术的圣殿,也是权力本身的具象化。
教育必须牢牢掌握在凤凰王庭手中,但若单独设立一所师范院校,似乎又显得多馀?他更倾向于将教育学并入政法学院的体系之中,只需扩大院校的土地范围,使其具备综合学科的承载能力,外形上形似大学城,内核却依旧是高度聚焦、纪律严密的王庭思想溶炉。
“我认为有这个必要。”芬努巴尔轻轻叹了口气,说完他的眼中随之骤然一亮,“我早该想到的对了,是否还应增设一个学类?”
“逻辑学?”
“是的,逻辑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