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芸汐怕南微微没胃口,特意让厨房做了好几道她爱吃的菜。
糖醋小排,清蒸鱼,菌菇汤,还有一道酸甜口的山楂排骨,全是南微微从小喜欢的味道。
南席嘴上不说,可吃饭时一直盯着南微微的碗。
见她夹菜少了,就皱眉,“多吃点。”
南微微刚想说自己吃不下,杜芸汐已经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。
“这个刺少,妈给你挑过了。”
张萍萍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酸又暖。
她忍不住想,如果当年他们没有把南易风抛弃,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?
可世上没有如果,做错的事,欠下的债,都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。
饭桌上没有人提南易风,也没有人提沉小美。
大家都很默契地避开那些让人不愉快的话题,只聊些寻常家常。
比如家里的猫最近又抓坏了哪张沙发,狗狗最近挑食不爱吃狗粮,南席前两天钓鱼又空军,被杜芸汐嘲笑了一晚上。
南微微听着听着,偶尔也会笑一下。
笑容不算多明亮,却比刚回来时自然了许多。
张萍萍看见她笑,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饭后,她不好再多留,起身告辞。
杜芸汐让司机送她,张萍萍本想拒绝,最后还是在杜芸汐坚持下答应了。
临走前,她拉着南微微的手,又轻声说了一句:“微微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南微微点头:“您也是。”
张萍萍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最终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离开了南家。
车子驶出院门后,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杜芸汐陪着南微微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母女俩聊了很多。
一开始聊得都是些轻松的话题,后来不知不觉,杜芸汐还是说到了她这段时间的状态。
“微微,妈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
南微微垂着眼,没有否认。
杜芸汐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但你要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,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女儿,你想哭,可以回家哭;你想躲,也可以回家躲,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装坚强。”
南微微鼻尖一酸,差点没忍住眼泪。
她低声道:“妈,我没有装。”
杜芸汐看着她:“你有没有装,我看得出来。”
南微微沉默了。
杜芸汐没有逼她说更多,只是陪着她坐着,偶尔摸摸她的头发,就象小时候南微微受了委屈,她抱着她哄一样。
南席坐在一旁,虽然插不上太多话,却也一直没有离开。
他的存在很沉默,却让人安心,这期间,南易风其实回来过一次。
他的车开进南家车库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他本来只是想回来取一份落在书房的文档,顺便看看家里情况。
可车子刚停稳,他就看见了旁边那辆熟悉的车。
南微微的车。
那一瞬间,南易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。
他坐在车里,很久没有动,车库的灯光落在挡风玻璃上,照得他眉眼深沉而疲惫。
她回来了。
他明明这几天想见她想得快疯了,可真正知道她就在家里,和他只隔着一扇门、几段走廊,他却忽然没了勇气。
南易风解开安全带,手搭在车门上,却迟迟没有推开。
他想进去,想看看她瘦了没有,气色好不好,心情有没有好一点。
也想跟她说一句对不起,可是他也知道,现在的南微微不想见他。
如果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,也许只会让她刚刚缓和一点的情绪再次崩塌。
南易风闭了闭眼,胸口闷得象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最后,他重新扣上安全带,车子没有熄火太久,又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南家车库。
他没有进去,也没有惊动任何人,既然她还不想见他,那他就先离开。
至少今晚,让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待着。
南易风开车回了公司。
一路上,城市灯光从车窗外飞快掠过,他的脸被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那份原本要取的文档,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南微微回家了,却不是回到有他的那个家。
……
晚上,南微微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翻来复去睡不着。
这间房间还是她熟悉的样子。
窗帘是她喜欢的浅色,床头摆着她以前买的小夜灯,衣帽间里还有不少她没带走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