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凡愣住了。
他能清淅地感觉到。
那股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的能量,精纯、温和,不带任何攻击性。
而且,能量所过之处,他那因为发动【万物窃取】而变得虚弱不堪的灵魂。
竟然象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。
正在被迅速地滋养、修复。
甚至,连识海中那座布满裂痕的紫金宝塔,都在这股能量的安抚下,缓缓恢复着光泽。
这哪里是什么追踪印记。
这分明是……大补之物啊!
陈一凡彻底懵了。
他将那根绿色晶针举到眼前。
借着洞内昏暗的光线,调动起外道精神力,开始层层解析。
随着解析的深入,他脸上的表情,从疑惑,到震惊。
最后,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明悟的复杂神色。
这根晶针,根本就不是什么追踪器,也不是什么定时炸弹。
它的本质,内部蕴含着强烈的生命能量。
庞大到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瞬间恢复巅峰。
甚至能让天赋和血脉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净化与提升。
所以,圣主留下这东西,不是为了监视他,更不是为了杀他。
而是……
在嘲笑他!
陈一凡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圣主那一指点碎自己胸骨,用纯粹的物理力量将自己彻底碾碎的画面。
“真弱。”
“暴殄天物。”
圣主那轻篾的话语,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。
陈一凡瞬间就全明白了。
在圣主那种存在的眼中,自己这具身体,孱弱得就象纸糊的一样,根本承受不住自己那“完美无锁”的精神体。
所以,他留下了这滴生命精华。
就象一个园丁,嫌弃花盆里的土壤太过贫瘠,配不上那株独一无二的绝世仙葩,于是随手丢下了一包最顶级的肥料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赤裸裸地告诉陈一凡:
你的身体太垃圾了,赶紧用我给你的“养料”好好补一补,别浪费了你那有趣的灵魂。
等我把你这具“神之躯”的容器催熟了,我再来取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想通了这一切,陈一凡再也忍不住,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。
那笑声中,没有丝毫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意。
被人当成一件待收的艺术品,一个等待催熟的容器。
这种感觉,比直接杀了他,还要让他感到愤怒!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十万大山深处,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古老祭坛之上。
头发如同墨绿藤蔓的圣主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能清淅地感觉到,自己留在那个有趣小偷灵魂深处的“记号”,被一股蛮横得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,给强行剥离了。
“哦?”
圣主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怒,反而发出了一阵愉悦的轻笑。
“这么快就解开了?还真是……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呢。”
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一滴墨绿色的血液从他指尖飞出,在半空中化作一面水镜。
镜中,赫然是陈一凡在矿洞内,手握绿色晶针,脸上表情变幻不定的一幕。
“不愧是没有精神锁的‘外来者’,轫性和可塑性,果然远超这个世界的土着。”
圣主看着镜中的陈一凡,那眼神,就象一个欣赏着自己最得意作品的艺术家,充满了偏执与狂热。
“还算不太笨,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用意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自言自语道:
“这个世界的‘引擎’,为了防止农场里的作物长得太好,挣脱控制,在所有本土诞生的灵魂上,都设下了两道枷锁。”
“一道,是精神锁,限制了灵魂的上限。”
“另一道,就是基因锁,禁锢了肉体的潜能。”
“如今,我也最多只能撑开基因锁的一道缝隙,永远无法真正挣脱。”
“只有你……”
圣主的目光,死死锁定在镜中陈一凡的身上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“只有你这种完整的、没有精神锁的变量,才有资格,也有能力,去承载我这最完美的生命结晶,去彻底砸碎那道可笑的基因锁!”
“快点,再快一点……”
“快点成长起来,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吧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艺术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