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发烧
    是沈虹的声音,从铁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三个孩子停下脚步,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林念念喊道。

    沈虹看着他们,笑着说:“玩疯了吧?你看你们,衣服都弄脏了。文博,快六点了,你爸爸要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文博听到“爸爸”两个字,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但那紧紧抿着的嘴角,却泄露了他的期待。

    林念念看在眼里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还是想爸爸的。

    赵玥玥也知道该回家了,跟他们挥手道别,“念念,文博,我先回家了,下次再一起玩。”

    “好,拜拜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楼底下等着。

    沈虹拉着两个孩子的手,跟他们说着话。

    六点过去了,沈耀却没来。

    沈文博低着头,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。

    沈虹也有些着急,频频往路上望:“怎么还没来?不会是忘了吧?”

    林念念没说话,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终于在快到六点半的时候,一个略显匆忙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。

    “是爸爸!”沈文博猛地扑过去,刚才那股蔫劲儿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沈耀一把抱起他,脸上带着点疲惫,却还是挤出笑容,“文博,想爸爸了没?”

    “想!”沈文博紧紧搂着沈耀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,却又难掩喜悦。

    沈虹走过去,有些无奈地问:“怎么来得这么晚?文博等了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厂里加班,走不开,”沈耀挠挠头,笑得有些含糊,“这不一完事就赶过来了嘛。”

    林念念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,不像是加班的疲惫,倒像是熬夜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心里叹了口气,没戳破。

    舅舅抱着沈文博要走,沈文博回头冲林念念和沈虹挥挥手:“念念姐姐再见,大姑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小心。”沈虹叮嘱道。

    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,沈虹才拉着林念念回家。

    上楼路上给李娟打了个电话,“娟儿,文博被沈耀接走了,你别担心了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,沈虹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林念念跟在她身边,没说话。

    刚才沈文博扑向沈耀的那一刻,他眼里的光芒那么亮,亮得让人心酸。

    她比谁都清楚,舅舅和舅妈的离婚,对这个五岁的孩子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那些看不见的伤害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里。

    晚上吃过晚饭,林念念正坐在画架前,对着新买的那本素描书临摹。

    沈虹的电话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电话是李娟打来的,沈虹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她还是听见了“文博”“发烧”“医院”这几个词。

    紧接着,就是沈虹慌乱的脚步声,抽屉被拉开又合上,钥匙串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“念念,妈妈出去一趟,你跟爸爸在家乖乖的。”沈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。

    林念念还没来得及问什么,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,楼道里的脚步声飞快地远去。

    林军走进来,摸着她的头叹气:“文博发烧了,你妈妈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发烧?

    她想起来了!上辈子确实有这么一件事!

    那时候她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,听到爸爸妈妈在小声说话。

    说什么“烧到快四十度”“差点肺炎”“沈耀怎么能这样”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不懂,只觉得大人们都很奇怪,直到后来长大了些,才从亲戚的闲聊里拼凑出真相——那天晚上,沈耀嫌沈文博出汗太多,直接用冷水给他冲了澡,说这样“凉快的快”。

    沈文博说冷,说头晕,他只当是孩子撒娇,骂了句“娇气包”就出门打麻将了,把个五岁的孩子独自锁在家里。

    等李娟不放心,晚上九点多去沈耀家敲门时,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疯了似的找人撬锁,推开门才发现沈文博蜷缩在沙发上,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都带着热气,叫他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    送到医院时,体温表的指针直指39.5度,医生说再晚点就可能转成肺炎,甚至影响脑子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李娟再也没让沈文博去过沈耀家。

    那些记忆太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,她几乎快要忘了。

    可刚才听到爸爸的话,那层雾仿佛一下子被吹散了,那些零碎的片段清晰地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林念念还记得,后来的沈文博再也没像今天那样,亮晶晶地喊过沈耀“爸爸”,甚至很少提起这个爸爸。

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