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天挣六万
说:“那就把这些剩下的杂鱼也一起称了吧,皮皮虾、黄占那些,你看着给价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老黑见周海洋在其他杂鱼上不再跟自己斤斤计较,心里稍微平衡了些,立刻精神斗擞地指挥工人去称那些装在各种筐里、盆里的杂鱼。

    对于这些普通货色,他给出的价格就是码头当日的公价,双方都无异议。

    琵琶虾、皮皮虾、青占、黄占这类低值杂鱼,加起来有一千多斤,但每斤才几毛钱,最后算下来只卖了几百块。

    而青蟹、梭子蟹、海鲈鱼、鳎目鱼等稍贵些的,加起来有五六百斤,卖了一千八百多块。

    真正的重头,还是那六千八百多斤银鲳。

    六块钱一斤,总计四万零九百四十四元。

    加之杂鱼的一千八百多和几百块零头,今天下午这趟出海,光是卖给老黑的这部分,总收入就达到了四万三千元左右。

    再加之卖给海市盛楼那两条大鱼的一万七千二百三十元,今天这半日的辛劳,总收入稳稳地突破了六万元大关。

    六万元!

    在九十年代初期的这个沿海小渔村,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中,惊叹声、羡慕的咂嘴声、低声的议论再次嗡嗡响起。

    不少老渔民眼神格外复杂。

    他们一辈子在海上颠簸,深知丰收的喜悦和欠收的苦涩。

    像周海洋这样一次出海就有如此惊人收获的,实属凤毛麟角。

    一些年轻后生则看得眼热心跳,恨不得自己也立刻有条船,冲进大海去搏一把。

    人群角落里,马丹阴沉着脸,看着被众人簇拥、笑容满面的周海洋一家,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鱼筐和正在点验的大沓钞票,只觉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家男人前几天出海,回来只带了些不值钱的小杂鱼,连油钱都没赚回来,心里更是堵得慌。

    她狠狠地剜了周海洋的背影一眼,从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声,扭过头,拨开人群,气呼呼地走了。

    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“刺眼”的丰收景象灼伤。

    周海洋一家却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和心思。

    巨大的喜悦和疲惫交织,让他们每个人都脸上泛着红光,眼角带着笑纹。

    他们和周围那些真心前来道贺的乡亲热情地寒喧着,递烟,说笑,分享着丰收的快乐。

    对于那些带着复杂情绪的恭维,他们也坦然受之,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谦和与坦然。

    姐夫杨国涛看着老黑将一沓沓钞票交到周海洋手里,再由周海洋转给沉玉玲收好,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,对身边的妻子周雨燕低声说:

    “以前总觉得我这颠勺跑堂的,收入还算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看了海洋他们这一趟……我这心里头,咋有点不是滋味呢?”

    “这渔民要是赶上好时候,挣钱真是跟大风刮来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搞得我都想跟你弟商量商量,要不我也凑点钱,入个股,弄条船跟着他干算了!”

    周雨燕正为弟弟的巨大收获感到骄傲和开心,闻言扭头白了丈夫一眼,语气里带着嗔怪,更带着对弟弟毫不掩饰的维护与自豪:

    “你呀,就别想一出是一出了!你以为这钱真是大风刮来的?那是拿命在海上搏来的!”

    “你没听村里那么多老把式都说吗?十次出海,能有五六次不亏本就算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像海洋今天这样撞大运的,几年也未必能碰上一回!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谁都跟我弟似的,不光有运气,还有那眼力劲儿和胆量?”

    “你呀,还是老老实实颠你的大勺,跑你的堂吧!这海上的饭,可不是谁都能吃的!”

    杨国涛被妻子一顿数落,非但不恼,反而嘿嘿笑了起来,连连点头:

    “是是是,你说得对!你弟弟是能耐人,运气也好,我比不了,比不了。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!”

    周雨燕下巴微扬,脸上写满了得意。

    一天挣六万多,这在她看来,简直是神话般的故事。

    而缔造这神话的,是自己的亲弟弟!

    这份与有荣焉的感觉,让她走路都觉得脚下生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