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二章 怎么好事全让他家赶上了?
是小杂鱼、虾皮和海蜒。

    在午后偏西的日光照射下,泛着灰白或淡金的光泽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与阳光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
    咸咸的,带着海的味道,又混着日头的暖意。

    四五个穿着花色布衫的中年妇女围坐在晒场边缘的树荫下,手脚麻利地将新送来的鱼干在空簸箕上摊开、摆匀。

    她们压着嗓子,眉飞色舞地交谈着。

    声音时而低若蚊蚋,时而爆发出几声刻意压抑,带着某种隐秘快意的低笑。

    那神情,那姿态,周海洋只远远瞥上一眼,心里便如同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准是村里哪家哪户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“新闻”,足以让这些长舌妇们嚼上好几天的舌根,直至那不幸的主角“身败名裂”为止。

    他本想低着头,装作没看见,快步从晒场边缘绕过去。

    不料,眼尖的罗勇媳妇第一个发现了他,立刻扬起嗓门,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喊道:

    “咦,这不是海洋嘛!你不是跟着你大哥的船出海去了吗?咋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
    这一嗓子,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

    妇女们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
    探究,好奇,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,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落在周海洋身上。

    渔船提前归港,在渔民们看来,无外乎两种可能。

    一是走了天大的好运,鱼获多得船舱实在装不下,只能提前返航。

    二则是倒了血霉,在海上遇到机械故障、恶劣天气或是其他意外,不得不中途折返。

    往往意味着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周海洋此刻的模样确实算不得光鲜。

    头发被海风吹得纠结,脸上带着烈日暴晒后的红黑,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裤腿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未能洗净的鱼鳞和污渍。

    几位大婶上下打量着他,心里的天平几乎不约而同地倾向了第二种可能。

    有两个平日里就与周家不太对付的婶子,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丝幸灾乐祸弧度。

    不巧,这转瞬即逝的微表情,恰好被抬起眼的周海洋捕捉个正着。

    他心头莫名地蹿起一股无名火。

    想起这两个长舌妇往日里没少在背后编排他们家的闲话,周海洋忽然改变了主意,不想再沉默地走开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脸上堆起一种刻意营造,混合着无奈与疲惫的神情,重重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哎,别提了,没办法呀!运气来了挡不住,船舱爆仓了,再不回来,捕上来的鱼都没地方搁,只能提前返航了。”

    “爆仓?!”

    几个婶子几乎同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随即又被一股浓烈的酸涩味所取代。

    她们相互交换着眼神,那意思很明显——

    怎么好事全让他家赶上了?

    “又爆仓了啊?”罗勇媳妇率先反应过来,语气酸得能腌菜,“海洋啊,你这运气,简直好得没边儿了吧?次次出海都跟捡钱似的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,”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婶子立刻接腔,话里有话,“照这个势头下去,怕是用不了几年,长河叔家就能起两栋气派的小洋楼喽!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婶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