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章 我为锁


    他也被释放出来了,站在人群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的妖力全部恢复了,墨青色的长发垂落,周身气息沉静得可怕,甚至比被封印前更凝实,更…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地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的雕像。

   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也感觉不到他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
    我回来了,以这种可笑又可悲的方式。

    他们哭得那么伤心,而我甚至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去安慰。

    好在。

    我拼了命想保护的一切,似乎都还在。

    爹娘在,朋友在,长白山在。

    这就已经很难得了。

    可相柳…那个低着头,沉默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相柳,让我心头那点微弱的火星,骤然蒙上了一层冰霜。

    他出来了,力量恢复了。

    是因为共工被彻底封印,控制他的东西,也随之消散了吗?

    他现在,在想什么?

    是恨我毁了他数千年的执念,还是…有哪怕一丝一毫,想起了那些看雪看月的夜晚?

    钻石微微震动,我残存的意识被更强烈的牵引力拉扯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钻石内部,那些被我封存的情感记忆正在剧烈翻涌,尤其是…关于相柳的部分。

    下一秒,钻石亮了亮,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,这是我封印在里面的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虚弱的、像呵气似的哑,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死寂的堂屋里。

    娘的哭声戛然而止,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极大,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枚微微发光的钻石。

    爹也僵住了,搂着娘的手臂紧得发颤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怔住了,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。

    这声音是我那时候凝结出来的,好似个AI,到时间自己就能播放…

    “你们看见这块钻石的时候,就证明我回不来了,身子…没了。就剩这点东西了。但事儿办成了,共工出不来,以后也出不来。这个世界暂时…安稳了。”

    我自己竟然像是局外人一样,听着这声音…

    多少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“相柳。”

    他浑身剧烈地一震,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底却不再是空茫的枯井,而是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…

    震惊、痛楚、茫然,还有一丝…我几乎不敢辨认的愧悔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