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怕输
    窒息感与归墟的湮灭气息一同挤压上来,女娲之力自发护体,淡金色的光晕在我皮肤下激烈挣扎,与那幽暗疯狂对冲。

    我能感觉到,他在汲取,在试探,在贪婪地触碰我体内女娲之力的边缘。

    我和他打,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以命相搏,或许能伤他。

    但我怕输。

    一旦我输了,这身女娲之力就会被他彻底夺去,成为他凿开归墟、重返人世间最锋利的凿子。

    到那时,就真的全完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击杀我,是因为一旦我死了,女娲之力会大打折扣,救他出去这事儿也是有成功概率的。

    我若是自愿送他出去,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。

    若是我死了,他用我的能量出去,成功率就是百分之七十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我放弃了硬抗的念头,当了那么久的人类,总不可能一点计策都学不会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能给我拖延的东西,也没有能帮助我的人,所以…

    我得为我自己的顺利死亡,找一条路。

    挣扎的力道一松,脸上挤出近乎惶恐的顺从。

    “好…好…我让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带着喘息和示弱:

    “但是…你让我研究一下怎么让你出去。我也得到这力量不久,用得…不熟。你别着急…”

    扼住脖颈的力量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共工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眯了起来,似乎在审视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假。

    终于,他缓缓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“快。”

    他只吐出一个字,巨大的身躯向后微仰,盘踞的蛇尾却绷紧了,显然并未完全放松戒备。

    那环绕周身的幽暗水汽,如同无数触手,隐隐指向我,随时可能再度暴起。

    我踉跄了一下,捂住脖颈,大口呼吸着空气。

    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    不可能让他出去。

    绝对不可能。

    我立刻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腕间的莲花印记滚烫,女娲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,但我寻求的不是如何使用它…

    而是如何让她引爆。

    “牺牲自己,就能保护所有人,你愿意吗?”

    这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响起,清冷,平静,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空旷。

    我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随即,一股冰冷的明悟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挣扎。

    办法。

    原来办法在这里。

    用我自己,用这承载着女娲之力的躯体和灵魂,去填补去加固归墟…

    归墟是湮灭的终点,女娲之力是创生的源头。

    在这里,两种力量本就相互克制,也相互吸引。

    不是钥匙,而是成为锁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甚至…成为埋葬他的坟墓。

    代价是我的命。

    心口像是被那只冰冷的声音攥住了,但随即又奇异地松开,只剩下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。

    愿意么?

    我看着眼前那巨大的…

    由疯狂和执念构成的阴影…

    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漩涡之眼。

    脑子里闪过爹娘围坐灯下的脸,闪过长白山落雪的松林,闪过堂口里那些咋咋呼呼却会为我拼命的家伙。

    闪过温景逸强撑挺直的脊背…

    闪过研究所地下室里那双空茫枯井般的眼睛…

    最后,定格在相柳与我第一次袒露心声的夜。

    画面很暖,心里却凉透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答案了。

    一直都知道。

    我想活。

    我太想活了。

    可是此刻,我必须得终结这里…

    我曾在电影里看见过很多赴死的英雄,我那时候总是不明白,好端端的日子为什么非得去死,你不去做,也有别人去做。

    为什么一定要赴死,可是现在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以后,终于是明白了。

    实际上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,空空的,不会害怕,也没有那么舍不得。

    因为目标是明确的,所以…只要放心大胆地去做就好了。

    缓缓吐出一口气,归墟死寂的空气吸入肺腑。

    脸上的疲惫和挣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彻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看向共工,甚至还扯了扯嘴角,声音在这虚无之地清晰得吓人:

    “我准备好了,这就放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共工眼中的急切瞬间被狂喜取代,环绕他的幽暗水汽兴奋地翻涌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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