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狠狠擦了把脸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睛肿得厉害，但里面没了刚才的崩溃，只剩下一种冷硬的、烧干了的恨。

    “咱们现在…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我看向她，这时候的张叁叁什么都做不了，她要做的就一件事儿。

    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我把你从研究所要出来。等温知夏的事一了，我就去清理那个地方。你也不用着急去报仇，当年…你哥就是怕你家断了香火，所以才不想进入研究所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，我自然不能逆了你哥哥的意思，你必须活着，好好的活，带着他的份儿一起活下去。你不用去找那个老头，我会去找他的，把阿娜卜凉，还有那么多被他坑害了性命的人的债，都讨回来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：

    “之前他有他必须活着的理由。现在，不能让他再活了。”

    张叁叁重重点头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。

    我转向相柳：

    “你去告诉鹿安歌，三天以后我要动研究所。他要是愿意，就过来搭把手，二十年没出来见见老朋友，也不知道是死哪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相柳把玄玉小心收进怀里，应了一声，身影一晃，便消失在窗外渐亮的天色里。

    客厅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张叁叁抱着膝盖，盯着地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我走到温知夏的房门口，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温景逸还守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温知夏的脸，我叹口气。

    两天。

    还得等两天。

    我关上门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
    脑子里像有两股绳在拧，一股是温知夏奄奄一息的脸，一股是张承安最后那双血红的眼睛。

    都得有个交代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，时间过得黏稠又缓慢。

    别墅里气氛压抑，没人多说话。

    张叁叁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埋头做纸活，剪刀和竹篾的声音没停过，做出的东西堆了半个客厅，精致得吓人，也沉默得吓人。

    虽然很沉重，但必须得说，那些男模做得真的很真实。

    肤白貌美，八块腹肌都做出来了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枪支弹药，甚至还有很多刑具，看得我也是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