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里捞尸体，安排入殓这个叫做水捡金。
挖坟，把骨头捋顺排好，再迁到新地方的，叫土捡金。
除此之外，我知道的不多，也就是他们的一些行规禁忌。
三不碰，不碰孕妇小孩，不碰横死的，不碰怨气重的。
尽量不说话，绝不拿死者任何东西，干完活必须洗手净身跨火盆。
这人明显是个有功夫的，不过这个往生咒确实是念得很马虎，基本和凑数的差不多。
他念叨了一堆话以后，低吼道：
“老太太！老实点！送你上路！”
那寒气好像被他掌心黑膏黏住，再加上符咒加持，左冲右突就是挣不脱。
老太太明显也是生气了，丝毫没有要安生的意思。
其实这种活儿，特别适合出马弟子来办，出马行当面对这种事儿就是念叨，唠家常似的。
“我知道你不容易，这么多年受苦了，但事已至此，留恋人间对你也不好。对你家里人也不好啊…”
“你现在有什么诉求，你说出来，我们尽可能地去办。”
基本上和谈判专家差不多，大多数时候把人家的诉求办了，人家也就愿意离开，或者被超度。
现在念叨这么一篇乱七八糟的往生咒，什么好话都没说，人家老太太肯定是不愿意的。
说白了，就是这个流程太糙了。
老金丝毫没有想要聊一聊的意思，左手扣着罐子，右手也没闲着，伸进瓦罐又抠了点黑膏，直接往自己脑门上一抹，留下道黑印子，像个原始部落的标记。
最开始我还能听出是往生咒，后来他念叨的东西就不是了，声音又低又快，含混不清，倒像在跟谁讨价还价，或者…威胁。
对。
就是威胁。
大意就是…别闹了，赶紧走，现在走，下面有地方收你，再闹老子让你魂飞魄散，连罐子都省了！
他左手死死按着罐口，掌心那点黑膏像有魔力，寒气渐渐缩了回去，尖啸也变成了呜咽。
也就两三分钟，那股子阴冷劲儿彻底消失。
老金松开手，罐子口只剩下一缕青烟，慢悠悠往上飘，最后散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拿出小刮板，把脑门上的黑印和左手的油腻全部都刮了下来，随后抹回了小罐子。
“成了。下一个。”
他声音嘶哑，有些疲惫地回到座位。
评委席上，影帝拿着笔的手有点抖，鹿安歌皱着眉在本子上划着什么。
着名主持和那个女综艺咖相互对视一眼，明显是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弹幕：
“卧槽！徒手抓鬼？！刚刚那个烟是不是就是鬼魂啊。”
“这大叔是阎王殿兼职的吧？！”
“物理超度？！”
“那黑膏是啥？过期芝麻酱？他还给摸回去了！好恶心啊我的天。”
我看着老金坐回去，心里就一个念头：
这活儿干得是真他妈糙，但管用。
出马弟子要是干这个活儿，最快也得一两个小时，好歹得唠一唠什么的。
万一冤魂不好搞定，指不定要五六个小时，弟马得和冤魂慢慢商量，确定实在不行了才会动手。
这人五六分钟搞定，效率是真高。
研究所这帮人，路子也是真野。
从哪里找来的人呢。
之前我对那个负责人其实印象很差，我觉得他就是个菜鸡，但是如今我倒是对他有改观，不是人品，而是单纯能力上的。
这家伙，真执着。
这些人可不好找，能凑齐不容易。
我打了个哈欠，脑袋往冰凉的金属桌面蹭了蹭，寻思着趁着这点空档再眯一小会儿。
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人呢，等他们把这里的横死鬼都搞得差不多了，把地方腾出来以后，我再上手正好。
眼皮刚沉下去一半不到两秒，就听见噗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湿抹布甩在墙上，紧跟着就是哎哟卧槽的一声痛呼。
抬头一看，好嘛，热闹来了。
那道士刚才甩出去的符咒，非但没逼退幽魂，反而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怼了回来。
朱砂混着墨汁，跟活了一样，一下全糊他自己脸上了！
他踉跄着往后倒，手胡乱挥舞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子。
结果一把薅住了旁边拿着罐子站着的年轻人的后脖领子。
刺啦！
领口撕裂声和陶罐炸裂声几乎同时炸响。
两个罐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