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苟政的疑问,邓羌面容坚毅如钢,沉声道:“陛下尝言,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!”
听邓羌自信地举出自己的“语录”,苟政轻轻一笑,又问王猛与苟武意见。
王猛很果决:“臣以为可以一试!”
苟武略作沉吟,也道:“想在战争早期有所突破,唯有河南燕军!慕容臧以宗室拜将,才智不精,且河南燕军,来源混杂,战力参差,可出其不意以制之!”
“如何出其不意?”苟政追问道,目光却瞥向邓羌。
邓羌一脸肃然,侃侃而谈:“燕军大兵来袭,其势滔天,依常理,我大秦必应避其锋芒,据关塞而守。臣之策略,便是反其道而为之,集中精锐,果断前出,直逼河南燕军,速战速决,先破慕容臧,再谋慕容偶!”
略顿,邓羌犀利的眼神中仿佛有刀锋在飞舞:“坚壁清野,据险而守,固然稳妥,但失之迟缓,欲挫其锋锐,何如虎口拔牙,先断其一翼!”
邓羌有见识,有谋略,思路更是清淅,说到这个份上,苟政又岂有拒绝的道理?
微微抽了口气,目光掠过阁中这一干军政重臣,苟政沉沉说道:“当年函谷大战后,朕巡视弘农,曾指着脚下的土地立誓,绝不再容忍任何对手,搅扰脚下热土,肆意过境,直叩我秦关!”
“今燕寇来袭,大秦绝不限于闭关据守,大秦的反击,当开启于战争之初!”转向邓羌,苟政也是掷地有声:“子戎,打出潼关去,活捉慕容臧,此役由你全权筹备,全权指挥,朕与朝廷,只应全力支持!”“多谢陛下!”
邓羌保持着克制,郑重拜道,眼神中则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燃烧。官拜骠骑大将军后的这几年,邓羌的职权重心放到府兵建设、军令执行与军事训练诸事上了,与一线军事指挥,基本脱节。
但对邓羌这样的将帅来说,还得在疆场上,最能凸显价值。要知道,这三年来,只见到军中后起之秀不断涌现,苟皇帝也在不断提拔新人,反倒让他们这些功勋将帅,日益黯淡。
此番燕军来袭,大战将起,他邓大将军又岂能再端居台阁?
所幸,皇帝在大是大非上,还算清醒明智,这等危难时候,还是得倚仗他们这些功勋大将!“对付慕容臧,你要多少人马?”苟政问道。
邓羌显然早有腹稿,不假思索道:“大司马欲征五万大军,以备河东战事,臣请借调一万两千人,四千羽林、左卫卫戍精锐步骑,兼弘农三府府兵!”
邓羌盘账一般道出请求,对他的自信沉稳,苟政仍旧不免讶异:“子戎,一万两千步骑,兵力是否薄弱了?”
“回陛下,足够了!”邓羌微昂着脑袋,“这些年,臣负责军事操练,对我大秦卫戍将士战力,最清楚不过!即便不能击破慕容臧,也可保无虞!”
苟政微微颔首,又问苟武:“兵马调度,可有困难?”
苟武淡定地说道:“只需对当前征调章程,进行微调即可,羽林及卫戍皆在京畿,弘农更在前敌”
“那便好!”
“另外,臣希望朝廷能额外调拨六千驮马畜力!”邓羌又开口,气势凛然:“大军的体力与精力,不能多消耗在行军途中。我大秦精锐,应如神兵天降,突然出现在河南燕军面前,不与其任何反应时间,一战决胜!”
此言一出,将邓羌的破敌策略,也更为清淅了!
“依大将军之议,兵部尽快调拨,其馀军辎器械,也要尽快筹发,支持作战!”苟政看向陈晃,交待道。
“诺!”
“子戎,还有什么要求?”
迎着苟政那灼灼目光,邓羌调整气息,揖手敬拜道:“陛下,如不破燕军,臣甘当军法!”有这股子气势与决心,以其统兵之才与秦军精锐,苟政就不信邓羌出关,仗能打差!
“陛下,为策应邓大将军行动,臣以为,朝廷或可发布一些虚伪御敌消息,一则安民心,二则惑敌为大将军东出潼关,提供掩护!”王猛提出建议。
“如何惑敌?”苟政问道。
王猛淡淡一笑:“可将大司马府筹议兵马调度、布防安排,悉数公告,大张旗鼓,不加掩饰,唯一需要遮掩的,只有大将军出击人马数目以及作战目标!”
“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....”听王猛这么一说,苟政会意,轻笑道。
“照此处置,定要做到无懈可击!”苟政对苟武交待道。
苟武岂能不明白其中关节,应道:“半真半假,未必能惑敌,然九真一假,燕军必难觉察!”事实上,到了秦燕这样规模的决战,许多情况,是没法完全隐藏的。
就象燕国的决策与行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