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七章 离弦之箭,邺城点兵
当如何安排?”调整了下心情,苟政低沉地说道:“上郡待安,形势刻不容缓,朕自然有意重用吕光,然若夺情委任,亦觉不妥,仁孝二字,总是不能罔顾。若另择他人,也需尽快有个结果!”

    对此事,王猛稍作思量,拱手道:“臣以为,陛下或可召见吕光,既做慰抚,也可征询他本人意见...苟政轻轻地点着头,忽地看向王猛,低幽幽道:“王堕老了,难堪御史之任,景略以为,当以何人之为宜?”

    即便王猛,闻此吩咐,也不由心生骇然,皇帝竟要撤换王堕?

    然而,稍加思量,便会发现,这并不是太令人惊奇的事情。

    王堕执掌御史台多年,又是关中右族领袖,德高望重,在这个由三秦大地孕育出的政权体系内部,影响力一向很强。

    而近几年,以王、杜、段、韦为内核的关中士族集团,越发抬头了,并且抱团的迹象很明显。作为其中的领袖人物,王堕更有谋取丞相之位的野心动作。此番,在这场世袭爵制的风波中,又有所动作,私下与关中的爵臣们连络频繁。

    人越老,越作妖,大抵说的就是王堕。

    不过,王堕一切举措的背后,也不在爵位降等本身,最终图谋,还在借势谋划,意欲打击王猛,想要冲击相位罢了。

    这种行为,从旁观的角度看来,或许显得很蠢,甚至不符合王堕应有政治智慧与觉悟。

    然而,身处局中,难免为局势所迷惑,内心的执念作用下,也总是难免做出不那么明智的选择。毕竟,于王堕而言,总不能继续同王猛鏖时间吧...…

    另一方面,也总有种不甘,不服,对苟皇帝与王猛之间的君臣关系,仍然抱着一种理智近乎悲观的认识但显然,王堕还是赌错了,并且直接招致苟政的无情“镇压”,撕下温情脉脉的外衣,没有任何解释可言,更无心维持基本的体面了。

    而秉政期间,对来自王堕的针对,及其派系的蠢蠢欲动,王猛也有清淅的感受。

    但一直按捺不发,不是心中毫无波澜,只不过,王猛从没有把王堕当做对手罢了。

    因而,当苟政明确表露出罢免王堕的意思之后,王猛也只是微微一讶,便迅速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不过,对苟政的垂询,王猛并没有如推荐洛川、上郡太守时那般,直荐人选。

    毕竟,两郡守,如何与堂堂御史台主官相提并论,这可是秦廷内部少有的独立系统,掌握天下监察事务的要害台司。

    更何况,不论王猛本人如何看待,王堕也都算得上他的政敌,这种情况下,发言表态,总需多些审慎。斟酌几许,王猛揖手道来:“御史台司,监察内外,职责重大,当由陛下独断,非臣等可以举荐,恳请陛下自专!”

    闻之,苟政瞟了王猛一眼,微微一笑,摆手道:“永相若无人选,朕便再多思量一阵!”

    不过,看向王猛的目光中,也有那么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王猛虽保持着谦慎,没有贸然举荐,但对罢免撤换王堕之事,也没有发表什么异议,甚至没有多嘴问一句理由..

    苟皇帝还是这般真实,对这场风波中,那些真正上蹿下跳的人,暂时保持克制,反而把棒子打到王堕身上了,这绝对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。

    杀鸡儆猴,自然要杀足够分量的鸡,警告最欢跳的猴。

    王堕,广牧(县)侯,御史大夫,关中右族领和.....重重身份下,够分量了,更何况,还暗含一份,苟政对日益抱团的关中豪右的打击意图。

    并且,最终罢免王堕的理由,与此次风波,以及更深层次的利害取舍,绝不会有太多关系。当苟皇帝因朝廷风波纷扰,而伤神之时,远在邺城的燕帝慕容槜,也同样在恼火之中。

    “这个悦绾,妄议国政,自以为是!莫非大燕,就他一个忠臣贤良,其馀人等,都是目光短浅,器识庸劣的小人!”

    太吾殿内,燕帝慕容偶怒骂着,狠狠地将来自并州的奏报摔在御案上,眼神冷酷,竟流露出一股暴虐之怠。

    那张威严的面孔上,带着一抹病态的红潮,显得格外恐怖。

    殿中侍臣们,面对盛怒之下的燕帝,则战战兢兢,垂首低眉,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一直到慕容偶气息略微平复,司徒左长史李绩方揖手劝慰道:“恳请陛下息怒,悦使君也是忠心王事,直言进速..”

    若换作旁人,慕容槜恐怕早就劈头盖脸骂过去了,不过,李绩近来很受燕帝信任,时常召他随侍左右,议论时政,自然多几分宽容。

    果然,听其劝,慕容槜脸色稍微好看几分,但怒意依旧,抬手摇指西北,斥道:“朕已容忍悦绾数次了,他却不依不饶,什么根基不固,民生疾苦,他怎么不提秦晋威胁?

    那苟政才踏破河套,扩张之志,昭然若揭,大燕岂能不早做防备?他久居河东,如何看得清天下形势?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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