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,乞伏国仁深吸一口气,那双鹰目之中,焕发着一种坚毅的神采,郑重道:“国相,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!
不过,大可不必!我不会贸贸然起兵去进攻秦国,要打,就要打到底,要一击致命,实现最终目标,就象秦军出塞突袭河套一般,一战便将铁弗人打崩溃!
接下来,我们要恤养部民,训练勇士,积攒战马、粮草与军械,对秦国当持守势,尽量免于挑衅。只待,战机到来的一日!”
“大王,不知是何战机?”一名鲜卑贵族显然跟上了乞伏国仁的思路,立刻问道。
“我看秦燕晋三国,早晚还有大战,只要战事一起,秦国被迫东御,兵力、财力向东调集,便是我趁势而起,发兵陇西的良机。
若再来一场如三年之前那般旷世大战,还怕无法成事?也就是当年我未掌权,否则,如今之秦国,未必存在!
不过,眼下也不算晚,三年、五年,十年!我都等得起!”
嗯,与苟政相比,他乞伏国仁同样具备代差的年龄优势了...
随着乞伏国仁道出他的战略构想,一股比天气更加火热的气氛在王座前蔓延。
这时,一名贵族,问出了一个要命的问题:“若秦与燕晋之间大战未起,秦军反而集中兵力来攻我,又该如何应付?”
这话就象一把泛着寒霜的刀子,直接戳破了殿堂间那火热的气氛,乞伏国仁面皮抽搐几下,深吸两口气,但神情之间并无惧意,只有深沉的坚定:
“如果是那样,我们只有集结部民,拿起武器,与秦军拼命!诸位,我们不能容忍乞伏部民,被秦军肆意屠杀、欺辱、抢夺!”
这话掷地有声,更是乞伏部的政治正确,而乞伏国仁这番战略输出,也勉强在他这个新乞伏联盟的内核统治集体中达成共识了!
这大抵,也是今日乞伏国仁召集臂膀股肱,费这么多口舌的根本原因。
按理说,以乞伏国仁的见识,在对待秦国的态度上,不至于如此过激才是。
但是,想想他当初为何要兵变夺位,就是察觉到秦国居心险恶,有图谋乞伏部的歹意,而乞伏司繁昏聩偏听,顽固愚昧,祸害部民,他不得不顺应人心,拨乱反正....
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不重要,关键在于,他兵变夺位前后一直喊的口号,保族兴邦,守土为民。当然,这些口号仍不是最重要的,说出去的话同样可以再吞回肚子。
乞伏国仁这越发鲜明的“反秦”态度,除了秦国那同样不加掩饰的针对、图谋压力之外,也源于,如今身居陇西王位,坐在苑川王宫,统治着乞伏联盟的,是他乞伏国仁。
说到底,还是他乞伏部联盟内,那几十万部民给的底气,即便如今乞伏部声势已不如巅峰时期,那也是陇西一霸。
十万太多,但五万骑兵,发发狠,组织起来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。
而五万骑兵(姑且不论多少装备、战力及后勤),便是力量,便是话语权!而秦军,需要多少兵马、钱粮,才对付得了鲜卑骑兵?
这笔账,乞伏国仁也在算,并且,越算信心越足。
在这份底气被打掉之前,年轻气盛而又性格强悍的乞伏国仁,又岂能任你秦国拿捏,肆意搓圆搓扁。哪怕只依照“自古以来”的传统,都该是秦廷来招抚、讨好乞伏部,而非他乞伏英豪对长安摇尾乞怜。不守规矩,野心勃勃,贪婪不止的,是秦国!
作为乞伏国相,又是为乞伏国仁筹谋夺位的心腹功臣,乞伏博平对乞伏国仁多几分认识、亲近,也自诩多一些责任。
因而,在乞伏国仁交待完,众人散去之时,乞伏博平没有离开,而是坐在原位,身形都没动摇两下,但神色比来之前更显沉凝了。
见他这副表情,乞伏国仁也是一眼洞察其忧虑,轻轻地笑了笑:“博平兄,你是想劝我?”闻问,乞伏博平组织了下言语,望着乞伏国仁,郑重道:“大王英睿果毅,锐气正刚,臣难以劝住!”“既然如此,就不要再多做异议,平添不愉快!”乞伏国仁摆手道。
见乞伏国仁态度,乞伏博平心中微沉,不知是少年得志之后的意满志骄,还是秦国方面给的压力太大,乞伏国仁不似当初那般虚心纳谏了。
又或许,只是因为,乞伏国仁下定与秦国“早晚一战”的决心太难,不想有任何因素动摇他意志?迎着乞伏国仁那冷静的目光,乞伏博平微微凛气,诚恳地说道:“自追随大王以来,臣便誓死尽忠。即便大王不采纳,有些建议,臣仍要提,否则就是对大王不忠。哪怕大王拔了我的舌头,我也要写下来,呈与大王!”
乞伏博平说得严重,更兼惊悚,都扯到拔舌头上了...….
见状,乞伏国仁也立刻换了态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