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二十三章 太子的思考
聪慧!”

    苟捷眉头微皱,又想了想,道:“即便是偏听偏看,但粟邑、杏城新农生计艰苦,却是事实!”面对苟捷那隐隐的质疑,王猛微微颔首:“殿下所言甚是,臣也承认,屯营改革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!”

    顿了下,王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苟捷,继续问道:“殿下可知,冯翊郡的屯营改革出了什么问题,又是如何导致这些新农户困苦局面?”

    闻问,苟捷的脑海中,下意识恍过当日在厚塬村时王猛与那长史、县长交流的场面。

    “这些百姓,似乎是从南面河原地区被赶到北边来,分的都是些山地、荒地,本该分给他们的膏腴熟地,被别人占了!”望着王猛,苟捷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慨。

    感受着太子释放的那股情绪,王猛颔首轻笑道:“殿下所言不错,这甚至就是导致此间民生疾苦的根本原因,百姓生计艰难,朝廷税计难足!”

    听此言,苟捷好奇问道:“既然丞相察觉其中弊病,为何不设法改正?”

    王猛不答反问:“殿下觉得,当如何改正?”

    苟捷想了想,说道:“将这些农户迁回河原,把应该分配给他们土地,重新给他们,供其耕作生计!”闻之,王猛哈哈笑了两声,似乎在对苟捷这条办法的“建设性”表示认可。

    见王猛的笑态,苟捷眉头紧皱,他察觉到了,王猛笑声背后的复杂意味。

    一会儿后,王猛笑声收敛,再看着苟捷,表情认真,以一种探讨的语气,说道:“殿下所言,是个法子不过,殿下可曾想过,把北迁的这几千户屯民,再迁回南边,官府需要多少再耗费多少钱粮物力,又需费多少精力,才能再进行一轮新的土地分授?

    再者,这些农户,生计虽艰,但终究已然安顿下来,田亩、农具、茅舍,皆有基础,这大举让其南迁,百姓还能甘愿,能否经得住二次折腾?”

    王猛这接连的问题,说得苟捷有些发懵,下意识张嘴想反驳什么,但一时间,哪里想得出辩辞。毕竟,王猛所言,似乎也有道理,但又总觉哪里不对。见其纠结之态,王猛没有打扰,一个懂得思考的太子,总是能带给人更多希望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,苟捷面上苦恼之色未见,但望着王猛,依旧带着几分质疑:“难道不能忍一时之痛,克服一时之难,为更长远、更安逸的生计筹算?”

    王猛颔首:“殿下此言,却是看得长远!然而,世间庸碌者众,往往耽于眼前小利,困于难阻,而少有敢于破除险阻、做长远计划的智者1

    而况,屯营改制至今,朝廷已然投入了大量钱粮物力,大局稍安,若有反复,影响的,可不只这一郡一县局势!

    错已然铸成,再来一次,岂非错上加错?”

    听王猛这么说,苟捷面上带着几分敏锐,急声道:“丞相既明知有错,为何不加以改正,如此岂非与圣人之言相悖?”

    连圣人之言都扯出来了,王猛轻笑一声,说出一句对苟捷冲击力极大的话:“殿下,圣人之言,亦不能偏听偏信!”

    苟捷愣了,见王猛那淡淡然的模样,此时那幼小的心灵,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感。

    沉吟许久,方喃喃道:“有错不改!难道,就任由这些可怜的屯户吃亏,在渭北丘壑间苦苦挣扎?”见苟捷那茫然模样,甚至情绪都有明显的低落,王猛目光变得平和,但语气没有丝毫的放缓,依旧严肃道:

    “殿下此言有误!朝廷也奉行,有过必改,有罪必究!此事之要害,在于如何改错,如何挽回,如何惩治那些犯错的人!

    殿下今后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,则于治国,大有裨益!”

    听王猛这番道理,苟捷微微垂下头,轻咬着唇,俨然一副不理解、不服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见其状,王猛不禁莞尔,目光一转,指向外边的洛交镇,问道:“殿下觉得,我们从粟邑到杏城,走过的这些山川旷野,可是大秦国土?”

    苟捷眉头蹙起,不假思索答道: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,自然是大秦国土,丞相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王猛轻笑道:“既是大秦国土,殿下以为,朝廷如何治之?”

    苟捷越发茫然了,王猛则定定地说道:“是人!是民!是男女丁口!若没有人,殿下所见,也不过是一片片荒山野地罢了!

    自此而北五十馀里,便是杏城,那是大秦在渭北东部最重要的边防要塞,仅靠一座城池,是守不住贼寇,挡不住敌袭的。

    唯有军民、钱粮,方可支撑起一道强有力的防御,保境而安民....

    西起杏城、粟邑,东至夏阳、邰阳,这数千户屯民,正是充实边地之用,也是臣所谈大局!”王猛谈起这些复杂的政治、军事上的考量,哪里是这个阶段的苟捷所能理解的,眨巴着眼睛,无辜而茫然。

    但王猛的解释,还是让他领会到了一些东西,至少苟捷意识到,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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