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方面,王猛要做进一步的部署了。当然,王猛脑子很清楚,他不是去为朝廷根除私酒这个“毒瘤”的,那不现实,长安天子脚下也就罢了,若在地方上也这么干,只会陷入无尽的泥潭,空耗人物力。王猛的目标很明确,为朝廷找钱、找粮去的,就是要从那些私酒商人身上抽血去的,管你什么背景,愿意给“保护费”,那下手就有分寸、有馀地,日后还有相见的馀地,否则,长安也有的是“样板”.…但可以想见的,王猛又要得罪一大波人了,准确地讲,目下长安城内,不知有多少给王猛陪着笑脸的权贵,在私下里诅咒王猛,骂他不干人事!
事实证明,哪怕是违禁走私的生意,那也是秦国多年的积累,是整体实力与底蕴的展现,王丞相则极具洞察也胆略惊人地进行调度、置换与分配。
恰如度支与金吾卫,在王猛推动的“私酒打击”中,就十分卖力,因为有着最朴实的好处!平日里,度支部虽然被委以“茶酒”事务的管理(苟政偶生一念,用以平衡),但对于私酒打击,却常常处于有心无力的境地,手中力量不足,而这潭水又深。
当有王丞相冲锋在前,吸引大部分仇恨时,度支尚书胡文也敢下死力气,这种机会实在不多,至多对“自己人”下手轻些..…
金吾卫就更简单了,能分一杯羹,为何不干?更何况,王猛有皇帝支持,而大将军对得到苟政背书的事务,是从不打折扣的!
这场不轻不重的旱情,对秦国来说是一道难关,但对王猛来说,俨然成为了一个推进“王式治政”的良机。
王猛借此,搅动了关中风云,打破了朝廷既有格局,也加强了他对关中政局的掌控,宰相的权力也正在方方面面的事务上具象化..
“丞相!”此时,辛牢面露迟疑,私提醒一般,低声对王猛道:“据闻,度支与金吾卫吏卒在清查私酒过程中,出现了几次抗法乱子,害了几条性命,在民间引发了不小非议!”
闻之,王猛抬眼瞥了下辛牢,问道:“具体是何情况?”
辛牢道:“据下官所知,都是一些酿果酒的民户...”
观察着王猛的表情,辛牢又道:“此情,下官以为,丞相当有所准备才是,否则难免引人攻讦。若此舆情传到陛下耳中,终是麻烦!”
王猛眉头顿时蹙了下,又迅速恢复平静,稍作思吟,取过一片木牍,提笔手书。很快书毕,抬头交待道:
“将本相手令,发给胡文与丁良,让他们做好约束!至于闹出的人命,调查清楚,相关吏卒,依法惩处”
须知,秦国的禁酒令,有一条最内核的规定,那便是禁止民间私自用粟、麦、稻等主粮酿酒,用于保护主粮安全。
至于其他草木果品,则不再限制范围,其中果酒则是限令之下,许多普通酒商民的出路。
但规定如此,现实局面显然不会如条规那般清淅,多少酒曲披着果酒的皮,堂而皇之地在市井间售卖,根本数不清。
而此番“专项打击”,这部分也在打击范围之内,但这种运动式的执法,如何甄别区分,又如何依条令执法?
答案是,毫无保证可言。甚至于,故作不知,刻意扩大打击面,都属于一种在正常不过的情况了。而这种“正常”的情况,若有心人愿意为其发声,就很可能成为泼向王猛的脏水,辛牢的提醒,也正在这里。
但是,王猛何人,又岂能在意这点小动作,想要做事,哪儿能不挨骂?
另一方面,杨闿说他沽名钓誉,绝对是一种狭隘的攻讦,一干愚人鄙夫的聒噪,根本无法动其心、移其志,王猛重视的口碑,在那昭昭天道、煌煌青史。
至于禁酒行动中死掉的几条人命,与朝廷大局比起来,实在微不足道!几个酿酒贩子,也动摇不了秦国的统治。
不过,对辛牢的提醒,王猛还是表示感激,轻笑道:“秘书丞的好意,本相心领了,感激不尽!”明显的顿音之后,王猛笑吟吟地对辛牢道:“秘书监暂时空缺,吏部柳尚书那边的提名,我暂时按下了,待这阵忙碌过去,当以君掌秘书监事!”
辛牢闻之,脸上难掩惊诧,旋即转为喜色,而后以强大的定力克制住了:“下官是戴罪之e....”“这等话不必多言了!”王猛摆摆手,强势到让辛牢感到心安:“你的顾虑,本相明白,但且安心!辛始之事,已然过去,子不孝,父固有失教缺管之责,然陛下早有结论!
若是不信你,又岂能安排在尚书台,掌机密之务?放下负担,尽忠办差即可!”
听王猛这样一番话,辛牢整个人真仿似卸下重负了一般,老脸上涌动着感激之情,郑重拜道:“多谢丞相!”
辛牢很清楚,如果没有王猛的背书,他这样一个有污点的臣僚,是绝难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,重回仕途正轨,执掌秘书监的。
而王猛决定给辛牢扶正,也正是看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