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九章 屯营改革
因为目前秦国所行屯田制,过于苛暴,总结来说,就是“涸泽而渔,压榨无度”。

    经过多年的整顿、分流,目前在关中平原上,由官府直接管控的屯民,在三十五万口上下。而这三十万万口人,事实上就是一群被专门圈养起来的牛马,没日没夜,被屯田官吏们,用鞭子抽打着,辛勤贡献,为政权的统治“托底”。

    多少粮草被服,日用器具,都是秦国屯民们,用血汗挣出来的,而这些劳动所得,大半都被朝廷统一调用了。

    如遇灾害抑或战时,别说劳动剩馀了,屯民本身的血肉都得化为秦政权威胁、发展的养料.…寻常百姓,还有农闲之时,秦国屯户呢?几乎全年无休,只要还干得动,就得往死里干!

    若要比惨,秦国屯户们,唯一比不过的,大抵只有各地矿山那些矿工了,矿工身体负担更重,死亡率更对于这些俯眼可见的情况,苟政也未尝不知,甚至为了使屯田制能维持得更久些,不只一次发布制令,从大司农苟顺以下,要求各级屯吏及相关职官,要优化管理,善待屯户,给屯民减负。

    但效果如何,几乎是可以想见的,执行力度是一方面,最关键的,秦国的屯田(营)制,从一开始就是创建在对屯户屯民们残酷剥削上的。

    关中平原上大大小小的屯营,具象来说,更似一个个囚笼,足以禁锢空气的那种。

    近几年来,关中屯户,迫于劳累与负担,几乎每年、每月,都能闹出点动静,逃户更是时有发生,民怨之重,长安高耸的宫墙都挡不住。

    而这样一个怨声载道的苛法暴政,却能坚挺至今,饱受攻讦与非议而不倒,其中的原因与道理,也同样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所谓屯田系官员将吏的阻力,固然存在,但绝非根本,甚至只是一个对付非议,回护制法的借口。归根结底,还是牵扯到的,对统治巨大的利益。

    可以说,从的旗帜在长安城头树起之后,关中屯营就是秦政权的血包,多年以来,源源不断地为秦国的扩张与发展提供着血液与能量。

    就一条,哪怕到了天启元年,秦国治下各阶层、地域生产秩序已经全面恢复,朝廷每年的粮税进项,仍有近一半都来源屯营。

    光靠丁税那点粮布,哪里养得起偌大一个统治阶级,再加之从关西那干豪强右族身上收税,光税收成本,就足够让朝廷头疼了。

    哪有从屯营屯民收粮,来得容易,来得方便?

    这些年,战争也好,大工也罢,乃至朝廷的俸禄、犒赏,但朝廷需要花钱派粮了,都难免从屯营设法,从屯民身上吸血。

    此番关中大旱,在积极筹谋、稳定推进备灾工作之时,苟政君臣的底气,仍有一部分来源于屯营的贡献。

    不知觉间,关中的屯营,已然成为秦国谋发展的一座蓄水池,一块帮助秦国应对所有风浪的压舱石...

    然而,把整个帝国前进的负担,都压在那三四十万屯民身上,也显得过于沉重了。

    乃至于,在屯户之中出现了这样一种倾向:许多人都希望,能作为附户、佃民,授赏给秦国的权贵们,宁肯为奴为婢,也不愿再屯营当牛做马。

    屯田制下,让人看不到希望与未来,衣不能保暖,食仅能果腹,有如行尸走肉。当功臣权贵们的奴仆、佃户,或许还能得到一些身为私人财产的爱惜.

    显而易见的是,秦国的高层中,有很大一部分人,都对屯营的牺牲与贡献,形成了一种近乎依赖的习惯其中关于维系政权统治的作用,是怎样一笔巨大的利益,也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这笔巨利,大到苟政这个最高统治者,一度只能着良心,视而不见,任那些有识之士,如何进言,都难真正动摇。

    王猛从未隐藏他对屯营的看法与态度,甚至是秦国最早提出要对屯田法进行改革的人。

    不过,早几年秦国局面不好,王猛也很难忽视屯营对朝廷的作用,因而只是缄默。但私下里,王猛从未停止过对秦国屯田法与各地屯营的调查、了解与思考。

    等他回朝拜相,更差人,进行全面的调研,并未改革除弊做着切实的筹备....

    过去他王猛不在其职,不谋其政,而身为宰相,已然初步掌握朝局,权柄在手,他当然要按照他的治国理念来执政。

    屯田改革,就是王猛用来推行他执政理念的一把大火。哪怕关系重大,牵涉广泛,甚至可能忤苟政之意,依旧勇于提出。

    至于王猛所言,不成熟啊,让苟政指导什么的,自然只是客气的说法,他心里则打定了主意,势必改革旧制,为朝廷除一恶政积弊。

    这一点,从王猛正式拿出的,大量屯田制现状分析以及改革的必要性论证,便可知了,他是做好了充分准备。

    阁内安静极了,殿外知了声嗡嗡作响,听得人头直发昏。苟政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,仔细审读着王猛新呈上的奏疏,厚厚一叠,几乎可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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