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六章 周氏父子,天下终安
时一沉,瞥了周楚一眼,终是轻叹道:“事已至此,再追究过错,又有何用?再者,此番北伐,老夫又何曾寄希望于桓冲,乃至两千里外的燕国?

    遭此败绩,终是老夫排兵布阵、指挥不严、应对失措的失误,推诿罪过,非英雄也!”

    面对老父亲这番倔强的英雄气慨,周楚张了张嘴,终是埋下头,不敢有所忤慢!

    见他情绪不佳,周抚老眼中也浮现少许复杂,轻叹道:“我原想趁秦国财困力竭,收复汉中,以正声名,但终究心存侥幸,小觑了秦军战力。薛强连月稳守,也让我失了警剔。

    今功败垂成,损兵折将,益州元气已伤,我周氏再难与桓氏抗衡!

    事已成定局,桓氏兵雄势大,难以遏制,且不可因一时意气,开罪桓氏,否则必定遭祸..”周抚这番话,既是解释,更是教悔,带着几分理智,更有少见的软弱。

    周楚也能感受到老父亲的良苦用心,以及蕴藏的那份无奈,有心争辩两句,终不敢忤言,只能躬敬一拜,表示明白。

    然而心头,仍旧难免埋下一颗刺,对桓氏的不满。至少周楚坚持认为,如果荆州方面能如约互通有无,桓冲所部能真正合力攻秦,汉中之战绝不会打成这个样子..…

    周抚也无意在此事上多费唇舌,强行恢复平日的沉稳,转变话题道:“秦军动向如何?”

    闻之,周楚努力调整心情,禀道:“据探报,秦军已然全面回撤,料是去对付我沔阳馀众了!”对此,周抚沉着脸,未有言语,过一会儿,方感伤道:“是老夫对不住那些将士,回成都后,自当向益州父老谢罪!”

    见状,周楚赶忙劝慰道:“大人已然尽力解救,然兵败如山倒,实非人力可挽,能带回这么多将士,已是大人沉着指挥,切不可过分自责!”

    所谓慈不掌兵,周抚带了几十年兵,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,对折损将士的愧疚,远不如战败给他个人带来的耻辱感。

    始终引疚负罪于己,也更多是展现一种态度罢了。

    “罢了!败则败矣!”长出一口郁气,周抚摆摆手,又问道:“陇南方面,战况如何?眼下我军初败,仍深在秦岭,需防秦军扰我归途!”

    周楚禀道:“秦贼苟政用仇池公子杨安安定武都,其已率军南下阴平,阴平羌氐皆服其号令,未敢再助义军攻势。

    白水羌部,已然退回白水,遣人来报,希望我军能够予以支持,抵御阴平秦军....如何答复,正欲请大人示下!”

    听此讯,周抚神情顿添几分严肃,眼神中则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,叹息道:“苟贼虽僭越称帝,然其起于微末,鼎足关西,终是枭雄之姿啊!仅这份用人之胸怀气度,放眼天下,又有几人能比?”感慨完,周抚微提气,沉声对周楚交待道:“调拨两千兵卒,多备粮械,支持白水,助其抵御秦军侵略!”

    注意到周楚面上的尤疑,周抚轻声解释道:“秦巴山岭之间,遍布氐羌之众,我们与之间恐怕将陷入长期的鏖峙,这些蛮夷的倾向与作用,就不容忽视了!

    而况,老夫与白水羌氐有约在前,不能背约,今既有难,该当予以支持,这也是做给其馀部族看!未来我们与秦军的对峙,将在晋寿地区,有羌氐支持,亦能减轻负担!”

    听周抚这般解释,周楚恍然,对老父的深远识略表示恭维,而后躬敬应命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夜,明日全军拔营,南归!”几乎鼓足了气力,周抚下达全面撤军的命令。“诺!”

    令既出口,周抚这心头,却觉空荡荡的,兵败的耻辱与沉重,都消失一空,但心情却更加难受了。出门,登堡,北望秦麓,茂密的深林挡不住夏季的炎意,直面夏日的照射,周抚那一脸的风霜却更先深沉了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老夫此番南归后,何时方能复来?”周抚眯着老眼,嘴里喃喃道,嘴角竟然渗出一丝泪意。无人回到,但周抚心中已有预感,他这残生,恐怕都没有北上与秦军交锋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当然,若秦军南下伐蜀,那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    “兴安此地,形势开敞,虽可屯兵储粮,然距沔阳过近,易遭袭扰,不利长期戍守,需另则险要布防.”

    不知是否出于一种打心底的忌惮抑或畏惧,周抚下令,将兴安堡焚毁,另于西南五十里外龙门山重新驻堡立寨,御备汉中秦军。

    五月初十,在亲自安排好晋寿、白水、剑阁防线之后,周抚吞下失败的苦果,率军南归成都去了。西路晋军对秦汉中的威胁,就此彻底解除,至于东路的桓冲,这厮更加机警,早在沔阳之战结束之处,便果断率军撤离黄金堡,退往安康县去了。

    决策之果断,动作之迅速,令人咋舌。

    原本,薛强还有计划,击破周抚后,集中后备军力及黄金堡赵思所部,趁桓冲反应不及,也咬他一块肉下来,结果自是落空了。

    不过,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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