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雄还是那种表态,忠于苟氏、忠于大秦,也将一如既往,全力支持苟政对秦国的改革治理。但同样的,苟雄也明白,不论如何都回不去当初了,也默默做着心理建设,真正、彻底地把苟三郎当皇帝去对待,少一些感情用事....…
然而,苟政今日这突然的决策通知,直接把苟雄那点心理建设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这样一个,从思想、行为,乃至表情,都透着一股冰冷的皇帝、兄弟,对苟雄这样的人来说,实在没那么容易接受。
苟雄的性情、作风与准则,以及他一直所信奉、守护的东西,与苟政的帝王理念,也实在格格不入.…“陛下既然已经决定,又召臣等来做什么?”低沉的声音响起,苟雄还是忍不住开口了,仿佛是他最后的倔强与坚持。
看着面露黯然的苟雄,苟政都觉得自己有些“小人”了,念及此,不禁笑了出来。
“二兄也不必如此激切!”苟政终究开口宽慰一句,而后方对这干统治内核的将臣道:“乞伏司繁桀骜不驯,藐视国威,乞伏鲜卑联盟数十万众,横亘陇西陇东,于我秦陇安全始终是威胁,必须要解决这股隐患!”
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,望向苟政,听其下文。
“原本,对付乞伏鲜卑的议程,朕是要放到后面讨论,等到一定时机考虑行动!乞伏部与朕毕竞结有姻亲,宫中也有祈夫人,朕也总是多几分顾忌”苟政慢条斯理的,语调沉稳地说道:
“不过,乞伏司繁这老匹夫,太过不知分寸,到长安撒野也就罢了,还敢挟乱自重,到朕面前来威胁、拿捏。
如此不识时务,该当予以教训,此番召集诸卿,便是要议一议,如何借这场联姻,根除乞伏鲜卑的祸患”
听苟政这么说,几臣皆作恍然,苟雄脸上也少了几分戚然与丧气,正欲开口,王猛已然率先发表看法了。
不管是深沉的面庞,还是那谨慎的语气,都足以说明,王猛对此事的顾虑。
“陛下,此事是否,操之过急了?”
略加斟酌,王猛沉声道来:“一者,陛下既许婚事,如若背约谋事,难免伤及陛下英名与大秦国格;二者,眼下汉中战事正在僵持,燕国又对河东虎视眈眈,此时主动挑起事端,分散精力,是否不合时宜三者,如陛下所言,乞伏及其联盟诸部数十万人,盘亘秦陇数十载,即便要对付,也宜从长记忆.”
王猛侃侃而谈,列出这三条,也几乎迎得了苟武、陈晃的支持,哪怕在汉中战事上态度强势激进的邓羌,也不赞同此时到西北搞事,还是乞伏部这种足以动摇秦陇边疆的大部落。
而此时,苟雄也从那种个人感情的思绪中走出来,思虑浮
对众臣的冷静与疑虑,苟政当然表示充分的理解与认可,但语气上却没有丝毫放松:“晋燕未退,朕当然不会贸然启衅,另树大敌,自陷险境!”
迎着众臣目光,苟政冷冽的语气中透着锋芒:“朕的想法,准备婚礼的过程,也是筹备击破、肢解乃至灭亡乞伏部的过程。
半年的时间,乞伏司繁在苑川准备迎亲,朝廷准备“送亲’,半年之后,晋燕退兵,边境遂宁,自可调转方向,集中精力,解决乞伏部...”
听苟政如此思路,东阁内的几臣,又陷入思吟,开始琢磨起可行性来。
至于苟雄,则在短暂的思考过后,提出一个问题:“徜若半年之后,晋燕两国仍然作崇,战事未结,抑或另有灾害困窘,陛下又当如何?”
闻问,苟政与苟雄对视两眼,而后平静地答道:“徜若此,那便只能放弃计划,另寻机会,照常和亲。如此,或许还能对乞伏司繁起到进一步的麻痹作用!”
听苟政这么说,苟雄面皮抽动两下,苦涩一笑,表情间说不出是讥讽还是什么,不过也没有再与苟政争论什么的。
很快,基于苟政的基本思路,几名秦国将臣,就“乞伏平定计划”积极谏言,出谋划策。
比如让乞伏司繁在苑川修筑城池建筑乃至宫室殿阁,以及开辟道路,王猛觉得要设法加大其规模,消耗其国力、物力、人力,乱其人心。
朝廷甚至可以派遣专门的“技术人才”,到苑川去指导工程建设,以及教授秦礼,毕竟娶的是大秦皇帝的亲侄女,各方面都得有格调,不能再象过去那般满是“胡膻味”了,否则何以显示诚意。苟武、邓羌从军事的角度出发,认为徜若趁机动兵,最有力的办法,就将一支精锐,隐藏在“送亲队伍”中,光明正大,直捣苑川,趁其最松懈的时候,擒贼擒王,再辅以其他军队,一举完成对乞伏部的肢解、吞并。
甚至隐藏的办法与理由都考虑到了,苟政要将侄女风光大嫁,多备嫁妆,人马、兵器、牲畜等等,都可以填充到“嫁妆”里去。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