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章 桓大司马的反制


    此议一出,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,哪怕是满腔忧愁的孙盛都愣了下,脸皮控制不住地抽动几许,终是露出一抹苦笑。

    而一众文武脸上,也大多写着两个字:无语!

    德高望重的主簿习凿齿站了出来,微一拱手,态度明确、语气坚定地表示道:“万万不可!前者北伐失利,我军元气大伤,荆州仓廪皆空,至今犹未恢复,内外军民,虽恨秦贼,然皆怨战而望安,军心民意如此,岂能发兵?

    而况苟贼非易于之辈,当初大司马率领十万大军北伐,亦功败垂成,而今国穷军疲民困,毫无预备,贸然出击,岂能得胜?

    苟贼大势已成,难以卒灭,需长谋缓图,贼势虽猖,不可因之而破坏我朝养民生息之大政。大司马已出良政,志在除弊兴国,安抚人心,待国家积储渐丰,元气恢复,军威重振,秦贼亦不足虑了.”

    桓温北伐期间,习凿齿是内核留守人员,筹措粮草,调度军辎,千里馈粮,有力支持大军作战。本就受到桓温信任,而今就更加倚重了。

    习凿齿这一番话,也得到了桓温的积极反馈,脸上的笑容虽然矜持,但释放的态度,就如衙外的春光般明媚、温暖。

    “习

    没什么营养的夸奖,让习凿齿都觉得汗颜,孙盛脸上则有些挂不住,不过努力维持着一点矜持的笑意,心情愈加失落。

    当然,桓温真正关注的,是其他荆州文武的反应,可以说出奇地一致,不论是桓云等亲族,抑或郗超等僚臣,还是毛穆之、朱序这样的武将,都明确支持习凿齿的意见。

    这关口,这年景,再去北伐,是恨荆州将士的血没在函谷流干?一旦兴兵,哪怕治兵严谨如毛穆之,都不敢保证不发生兵变..,

    见主要的僚属们都保持着理智,桓温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,只要这些骨干栋梁脑子清醒不犯糊涂,就不担心出现大的乱子。

    心中有谱,桓温看起来也就平静多了,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,目光在孙盛身上打了个转,斟酌着道:“此时伐秦,的确不合时宜!!

    然而,苟贼猖獗至斯,孤若置若罔闻,毫无作为,只怕为天下人耻笑,于朝廷、于国人也无颜再见!”“敢请大司马赐下方略!”毛穆之拱手,请示道。

    桓温眼神犀利,手指西北,道:“秦国不可卒灭,汉中则不可久失!派人前往成都与周抚连络,让他发兵北上,我荆州兵马将从魏兴方向配合其作战,收复失地!

    前几年,剿除萧敬文之祸,益州归治,积蓄了不少兵马钱粮,也该他周抚为国效力,攘寇除凶。而况,秦军据汉中,于益州恰如利剑悬首,他周道和岂能安睡,孤都替他忧心!

    周抚有出蜀北伐、收复汉中之心,孤也深悉其志,此番,孤便为其添一份助力!”

    桓温话音中带着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,手也挥舞着,眼神更显明亮:“告诉周抚,当年我们一起平成汉,除萧敬文,此番再携手同心,收取汉中,卫我河山!”

    桓温这番方略,说白了,就是借助益州周抚的力量去打击秦国,至于荆州桓氏集团则不大动干戈,动兵也仅派出梁州刺史桓冲那一路偏师策应,如此各方面风险都可控。

    至于周抚愿不愿意受这驱策,这是显而易见的。桓温本就是周抚顶头上司,又占据大义,哪怕装装样子,周抚都得有所动作。

    而根本原因,还在于周抚本身就对汉中有图谋之心,过去一年间,周抚在梓潼、剑阁修践道,拓金牛道,下足了苦功。

    周抚与益州,对汉中的须求,也远高于桓温,这是最基础的利益驱动,周抚不会不动心..对桓温提出的策略,一众荆州文武,还是相当认可的,这是一种实际而平衡的办法,有所作为,又不用把整个荆州集团压上去,给各方面都能有个说法。

    就在一片支持声中,习凿齿拧眉凝神,以一种谨慎的口吻道:“大司马此略,的确可用于反制秦贼,然而秦巴山脉,艰险难测,秦贼也誓必严守,想要功成,恕在下不敢乐观!”

    扭头,看着习凿齿那张严肃的面孔,桓温笑了笑,目光却更加锐利,冷声道:“即便最终不能成功收复汉中,也要进一步消耗秦国国力,使其疲于应对!

    苟贼经过北方大战,馀力能有几分,过去一年半,也在整军安民,劝课农桑,恢复生产。其在汉中表现,显然想要安心、长期经营,以获其地利、民心。

    秦贼想要稳妥,孤偏不如他愿,今后便要耗着、拖着,寻求一击致命的机会!”

    桓温眼神中闪铄着精明而坚决的光芒,他早已彻底认清一件事,对付,就不能急躁求快,需要零敲碎打,长期对峙消耗,疲敌制胜......

    就和当初北伐之前,他所筹谋的那些疲秦之计一般,只不过,那段时间,桓公有些想当然,一厢情愿的考量太多,没能取得多少实效,也过于急切。

    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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