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九章 晋廷急了
    苟政称帝的消息,就象插上了翅膀一般,飞跃千山万水,到三月中旬过半,几乎传遍大江南北。三月的江陵,正是草长莺飞、繁花似锦的时节,而“苟逆”称帝的消息,则有些败人兴致,给江南的春暖花开带来一丝寒流。

    当然,对绝大多数荆州士民来说,这并不是什么大事,甚至不值得抬头望一眼,他们开眼看到的第一件事,仍是生存生计。

    距离那场惨淡收场的北伐,已经过去一年半了,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却远未消退,失败的战争给荆州乃至整个晋国臣民带来的负面影响,依旧在持续蔓延,尤其是作为最终转嫁对象的底层黔首们。然于荆州的上层统治阶级来说,却一道不折不扣的惊雷,即便苟政想要称帝早有风声传来,但传言与事实之间,总是存在巨大悬殊,给人带来的触动也是迥异。

    从北伐惨败失利之后,集团与荆州集团之间,就是死敌了,血海深仇,倾长江之水冲刷二十年,也未必能淡化。

    王道蒙尘,贼势日炽,这已然让仁人志士兵痛彻心扉,而今那“天下第一逆臣”竞倒反天罡地称帝了并且,这几乎就是踩在桓温与荆州集团的脖子上,登上帝位。毕竟若非前年北伐之役,“荀逆”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僭越称帝。

    对荆州集团的士族衣冠们来说,这是巨大的耻辱,而桓大司马又一次颜面扫地。秦帝国的诞生,就仿佛在提醒桓温那场惨败,提醒他在其中的“助力”,足以让他神经发痛。

    三月十八日,大司马桓温西返江陵。

    过去的一年里,桓温并不似以往那般常驻江陵,其中有大半的时间待在姑孰,带着兵马,那是他大司马府驻地。

    而今形势终究不比当初,他桓大司马要实际地掌握晋国的内外大权,再长期待在荆州,就显得不那么合适了。

    姑孰则不然,据此以加强对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控制力,也可就近挟制建康朝廷,一旦有变,东进“勘乱”,可朝发夕至。

    桓温对东晋的执政时代,也由姑孰正式开启,去岁,在赶走王彪之,强势压服晋廷后,桓温在姑孰制定、出台了一系列休养生息、安政抚民、富国强军之策。

    感东晋内外交弊,桓温适时地提出《七项事宜疏》,深刻剖析晋国时弊,也向天下人宣告他的执政理念、纲领。

    此事,极大扭转了桓温北伐失利与强压朝廷带来的风评于政治反噬,相当一批南方士人,都前往姑孰拜谒投效,桓温从中又提拔了不少人才,其大司马军府更加充实。

    投效的人才中,甚至包含不少政治上的“对手”,当然政治上哪有绝对的敌人,还是利益形势所致,在桓大司马势倾东南的局面下,谁能顽抗?

    从入驻姑孰之后,晋国的有识之士便意识到了,大晋的权力中心在姑孰,至于建康朝廷,只剩下一些光鲜亮丽的衣冠乘舆。

    他们能够制衡桓温的,只有那一套千疮百孔的礼法制度,以及日渐式微的道德约束。

    至于靠用强来反制桓温,但凡一个脑子正常的晋国公卿,都不会、也不敢做此妄想。

    去岁,面对一个伤筋动骨的桓温,尚且被人吓得缩手低头,而况彻底稳住局面、开始恢复元气的桓温集团。

    而目下东晋朝廷实际掌握的军力,不论是江北的谢奕,还是徐州的荀羡,抑或江东的世兵,可不是用来直接对抗桓温的,任他冠冕堂皇,得先为各家门户私计..

    更何况,都督司冀兖豫诸军事、豫州刺史谢奕,若非桓温点头,若非两者之间的私交,岂能继谢尚之位,到江北统兵。

    这里提一下,谢尚于去年病故于历阳,东晋朝廷由此损失了一根顶梁柱,而桓温也不用想方设法把谢尚调走了。

    乃至于谢氏家族都很从心向桓温靠拢,一些谢氏子弟出仕,都要到桓温帐下经受一番“考验”,甚至把桓温的军府当做一个晋升的平台。

    总之,经过一年多的整顿经营之后,笼罩在桓温头上的那片北伐失利的阴霾,已然开始消散,并且他对东晋军政大权的控制,也在由虚转实。

    仅从政治实力来说,桓温正在走向一个新的巅峰...

    而话说回来,走到这一步,似乎与北伐的关系不大,完全是一种“窝里横”式的成功。或许,午夜梦回之时,桓温也会反思,这北伐的意义何在?

    当然了,也不能否认“北伐”这面旗帜的作用,若非如此,桓温岂能在早期获得那么大的声望与政治资本。

    如今这面旗帜虽然染尘褪色了,号召力也严重下降,但于桓温而言,仍旧是一个需要时随时就能利用的政治工具。

    此番,桓温返回江陵,一是正常履职巡察自己的“领地”,二则是为处理苟政称帝带来的忧虑与风波。顺带着,也避一避来自建康的压力。

    要说苟政称帝,最为破防的,大抵就是建戛纳内的那干王公士族了,其反应,也远远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