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营的将士们,大多有种解脱之感,这一场试练,绝不是容易的,也有别于过去战争中,大部分动员与进兵情况。
哪怕就在京畿范围之内,即便所有路线大司马府都有提前规划,过程也是充满风险,多少荒郊野地,多少小径岔道,都意味着强烈的不确定性。
再加之,那足以痛击灵魂的风寒,最难堪忍受。兵械、甲胄与辎重带来的负担,虽然同样很重,反而不是最难克服的事情了。
而能从这样一场拉练中支撑下来的队伍,经过精神与肉体磨难的双重洗礼,才堪是真正的秦军精锐。与战时相比,最大的区别,只是缺乏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紧迫感,但来自军令与环境的强大挤压,却更甚之。
毕竟战时穿插,将军们总需考虑到实战的各种须求因素,而作为校阅考核,只需尽可能压榨出他们的潜力与耐力,尝试去探究当前秦军的极限在哪里。
当然,这样的考验,不是没有代价的,伤病也就罢了,关键还能要命..…
韩铁所部归来的时间,也比较靠后,他没有与其他部队比拼先后,但他可以自豪地说,他麾下弟兄,没有一个掉队,每一个伤员、病员,都带回来了。
旅途很辛苦,所幸在大营这边,已经准备好了接应安置工作,尤其是热水、热食、柴火等物资。伤员、病员,也得到妥善救治,细致而体贴的安排,总算让归来的将士们感受到一丝慰借。
有情有义、爱兵如子、同衣同食,这是韩铁一贯的为人与品性,也是他的驭兵之法。
正因如此,不论是当队长、幢长,抑或如今的都尉,韩铁所部凝聚力都很强,军法意外,由其个人领导力与魅力带来的提升。
返营的第一件事,除了上报军情,便是安排各部休养,同时亲自盯着伤员、病员的救治,确保每一名伤病员都得到检查、用药后,方才得片刻喘息。
回帐,只一群士兵正围炉烤火,一名亲兵捧着碗热汤,关切道:““都尉,营中提前备好了姜汤,快吃一碗,祛祛寒!””
韩铁也不客气,接过便往喉咙里灌,“吨吨吨”地,没几口便干完了。一碗姜汤,效果实则有限,但感受着那股顺下胃腹的暖流,韩铁仍有种回魂之感,就仿佛那股寒流冰封松动了一般。
放下碗,注视着帐内燃烧着的炭盆,韩铁眼神有些恍惚,轻叹道:“此次大阅,各部恐怕少不了折损啊”
闻之,亲兵忍不住道:“也不知上头怎么想的,这等天气,比比武,射射箭,操练阵型也就是了,要安排这等行军任务,弟兄们岂能没有伤病?”
这话就象打开了一个阀门,在场二十来名官兵,纷纷开口,怨气可比三日前伐木立寨要重得多。韩铁很能理解麾下的情绪,但听其怨艾,仍旧选择嗬斥道:“住嘴!军令如山,令行禁止,不许抱怨!顿了下,又轻叹一声,以一种怅然的语气道:“比起战阵上的凶险,仔细想来,这点苦寒,又算得了什么呢?至少,我们还营,便有热汤,有热食..”
韩铁这些秦军将士,大多是吃过战阵苦的,并非扛不住,他们不理解的,不满意的,只是一点:又非战时,有无必要,在这等寒冬,进行如此试炼?
韩铁在部下中的威望还是不错的,他发话了,众人也就不再多嘴了,埋着头,或烤火,或饮热汤....见气氛略显沉闷,韩铁主动打破压抑,笑着道:“也不知比武情况如何,我们府下的弟兄成绩如何,可曾拿到名次?”
这话打开了话匣子,众人议论纷纷,满带好奇,军中强者为尊,不论骑马、射艺、兵器、格斗,对强者总是充满敬畏与尊崇。
不过,没能亲眼见识一番,总是难免遗撼之情的。
就在韩铁安抚本帐弟兄时,军令官走进帐中,脚步急促,脸色不大好看。
见其状,韩铁眉头微蹙,问道:“营中出了何事?”
军令官语气中充满不爽,禀道:“都尉,大司马府与大将军府的人来了,就在营中,让我们立刻集合,接受检点!”
此言一出,帐中立刻炸了窝一般,一名军官将手中木柴往面前火堆里用力一插,起身怒道:“岂有此理,我等顶风冒寒,跋山涉水,往返两百馀里,方才还营。
这是片刻喘息都不给弟兄们啊!二衙难道就一点不体恤军情,卫府又在做甚..”
“都别吵了!”眼瞧着将士的火气被点燃了,一副行将爆发的趋势,韩铁赶紧降温:“尔等想做甚?欲违军令?”
短短三两句话,把一干丘八震慑住了,起身那名军官,气焰弱了几分,嘟囔道:“属下不敢,只是,只“我知道弟兄们受苦了,心中不爽,我又何尝不是?”见状,韩铁道:“不过大司马、大将军何等样人,王驾在此,岂有乱命,此等安排,必有深意!”
说着,韩铁语气变得严肃:“帐外酷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