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白朗在白氏族内威望,再加过去那些年的积累,只要他牵头,不说万人,七八千人总是能拉着走的。到了陇东,土地、牧场肯定是不缺的,骠骑都尉的也还保留,还晋职陇东司马,成为一郡大吏,远比守着这黄白小邑来得光荣,都算得上因祸得福了....…
然而,白朗并非毫无见识之人,他这一去,黄白白氏就形同分裂,白氏扎根关中十数年积累的部众、财富、土地、声望,大部分都与他无关了,而这些并不是一两个看似光鲜的军官职位,就能补偿的。只是有些事情哪怕看清楚了,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,这毕竟是秦王给他指出唯一的一条明路,否则他那两个弟弟,就是最醒目的榜样。
至于白氏,顾不得那许多了,保命要紧...
把如蒙大赦的白朗屏开一旁,苟政调节语气,声音清冷地吩咐道:“把白泰、白康,白兴、白隆请上堂来!”
“请”字用得相当讲究,这又是另外一种态度,不过,当长幼老少不同的四人被请上堂时,无一不是战战兢兢的,目光在默然肃立一旁的白朗身上走一圈,更添敬畏与尤疑。
不用去猜,高居主座的必是秦王,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人。也不敢以臣自居,嵇首在地,参差不齐地拜道:“小人参见大王!”
“免礼!平身!”看着四人,苟政伸手示意道,表情显得很亲和。
不过苟政的表情注定白费,除了年纪稍幼的白康下意识抬头,其他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,依旧深埋着头。
面对这种局面,苟政微笑着,边上的常侍曹诲则趁机嗬斥道:“大王叫尔等免礼,还不起身谢恩!”闻斥,白氏叔侄四人,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,满脸敬畏地道谢,那白泰还伸手扶了扶幼弟白康,显出一副友爱的模样....
目光在四人脸上缓慢扫过,那种锐利洞察,仿佛能穿透他们的躯体,直抵其内心一般,带给他们强大压力。
虽然苟政的笑容依旧带着丝丝温润,但眼神并无多少感情,就仿佛在审视四个工具人一般。“白氏乃我大秦功勋之家,族部多壮勇之士,逢此剧变,兄弟阅墙,既是白氏之难,亦是朝廷损失!”苟政的声音严肃而有温度,郑重说道:
“白氏不能就这样垮了,黄白的秩序要重建,朝廷的法度不能破,数万士民生计需复安!这些事情,接下来就靠尔等了,务必将黄白、白氏支撑起来!”
苟政这番冠冕堂皇的套词,难免让人诧异,尤其是白兴、白隆二人,眼中激动之色几乎溢出来。“小人愚钝,不知大王何意?”白兴心脏不争气地跳动着,小心翼翼而又满脸期待望着苟政。苟政则淡淡一笑,对白兴、白隆二人道:“你二人乃白氏叔辈,老成持重,栋梁柱石,需要尔等发挥作用,稳定人心。
孤欲以你二人为黄白骠骑都尉,分管上、中二军府....”
“谢大王!”两人对视一眼,再难掩饰激动,当即叩首道。
对黄白,对白氏,最重要的两个职位,就是两个骠骑都尉,因为是当地府兵的直管军职,是强而有力的军事组织,是朝廷权威的眼神,也是权力最直观的具现。
白朗最后为何能轻松击败两个弟弟,就因为他手下的府兵....…
扬扬手,示意二人免礼,又转向白泰、白康二人。白泰样貌富态,身上带着股白氏子弟少见的书卷气,头也不敢抬;白康尚不满十岁,成长的环境注定其知道一些时事,但脸上青涩与懵懂,很是明显。目光在白康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,苟政轻声道:“白信、白涛罪犯不赦,已为孤诛除,白犊嫡子只遗你一人,依法论理,这白氏家业与名爵,都应由你继承!
从今以后,你便是白氏家主、朝廷子爵了,好好修身养性,学习文武艺,牢记二兄之教训,勿犯国法,则富贵一世无忧!”
白康的眼神中透着畏惧与紧张,对苟政这番温言细语,显然领会不深。见其愣愣的模样,还是白泰先反应过来,赶忙提醒道:“五弟,快快叩谢大王恩典!”
“多谢大王恩典!”白康这才拜道。
苟政观察着白泰,见他那副为弟弟感到高兴的模样,审视的意味愈浓了。迎着秦王的目光,白泰迅速垂头束手,屏气凝神,仿佛预感到了什么。
见状,苟政也不故作高深了,淡淡道:“此番白氏内乱,皆因白犊走得突然,未有交代,名爵家产分配矛盾突出。
这样教训,需要引以为戒。白氏的名爵、官职,都是朝廷所赐,继承自有成制,不容僭越。不过,白犊的家产,孤今日便做个仲裁,帮你们一劳永逸,厘清归属。
白犊生前所拥土地、家资、产业及奴仆,一分为三,白康为嫡继承者,占其一半,剩下一半,由白朗、白泰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