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八章 尘埃落定
血的大刀直指东方,高声道:“秦贼逃不远!何况罗兰早已绕到萧关道背后,截断其后路。儿郎们,随我杀,撵上秦军,生擒苟政小儿,一举冲出河谷,大掠安定!”

    没弈干一番临阵鼓动,效果还是有些的,很快,足有七八千的鲜卑骑众,高呼着“生擒苟政,大掠安定”的口号,追寻着“秦王政”留下的足迹,呼啸而东,喧闹的声音在谷岭间回响,震得一些细碎山石簌簌而下....

    逢山遇林慎入,这兵家最基础也最朴素的道理了,但此时没弈干完全没这个意识,他满脑子都是追逐秦军、擒杀苟政的念头。

    王猛那逼近极限的诱敌,留下各种看似自然的痕迹,显然都严重干扰了没弈干的判断。而谷口那把火,不只迷了没弈干的眼,实质的火气,也仿佛蹿进他身体,在他的心头与大脑间燃烧着。

    看似凶狠与果决的面容下,没弈干心头又岂能毫无忌惮,若只是个“肌肉人”,统率不了这样一个拥有上万控弦之士的大部落。

    如果真让苟政逃脱了,那么秦王震怒下,来自秦国与秦军的报复将是何等猛烈?

    这种问题,没弈干不是想不到,但在决策之前,不想去深思,反是在行动展开之后,脑子里不时闪现过一个不愿直面的场景。

    而这种思绪,不是让他悬崖勒马的警铃,而促使他孤注一掷的长鞭,狠狠抽打在他胯下的骏马臀上,带着近万的破多罗部精壮,一头扎入绝地....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鲜卑骑兵被谷道拉成一条蜿蜒的长蛇,越往东,谷道越窄,速度越缓。瓦亭峡上,泾水阳面一片山林间,两千安定府兵已然潜伏多时,鱼遵立于高处,迎着寒颤颤的秋风,眼神默然地盯着峡谷深处拉扯开的鲜卑胡骑。

    他率部下潜伏在此,也有一日夜了,寒秋的山风足以将人吹昏,有些府兵已经病了,所幸,快熬到头了鱼遵的任务很明确,就是在鲜卑人穿越瓦亭峡之后,下山截断鲜卑军队,对其形成切割,配合东道埋伏的羽林主力,歼灭没弈干。

    “督护,鲜卑人已经过去了,是否行动?”一名都尉走到鱼遵身边,拱手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曾想,这些鲜卑人,竟如此积极赴死,只能成全他们了!”鱼遵却是有些“伤春悲秋”地感慨一句但转脸,便恢复了那严毅的宿将模样,冷声道:“传令各部,整理装备,依次下山,绕至瓦亭峡谷口,结阵置隘,扼断鲜卑人退路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随着鱼遵令下,这片寂静山岭间,开始多了些起伏与波动,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,只可惜鲜卑人没那个视野也没那个精力注意到这一点。

    瓦亭峡算是萧关道间比较险要的一段路了,秦汉时期,这也是萧关防御的重点局域,至今仍能在峡谷周遭发现一些堡垒、燧火台的遗迹。

    但因其险要,秦军反而没有据峡谷采取行动,一怕引发没弈干怀疑,二也是地形狭窄,不利于秦骑的进攻展开。

    然从计划展开的过程来看,秦军这边的布置,还是有些偏保守了,哪里想到那没弈干竞然如此“配合”,不怀疑,也不回头,对后路竞如此不管不顾。

    秦军的攻击还未真正展开,鱼遵这边,已经完成对鲜卑人后路的封锁,只可比缺省之中的截断,压力要小多了。

    当然,对破多罗部来说,就是彻底的绝境了。

    在率领前部,成功穿越瓦亭峡之后,便壑然开朗,虽仍在萧关道间,但那种来自高岭绝壁的压制之感,立刻消散了。

    但是,精神只稍微放松了片刻,心脏就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住了。

    峡口外的一片小河谷盆地间,一条微微起伏着黑线出现在没弈干视野中,并不断靠拢中,而他的疑惑,迅速有了答案,四千秦军精骑那奔腾的冲锋,便是最强力的解释。

    一时间,没弈干脑袋都有些空了,还是那些招摇的秦旗让他回了魂,大惊失色下,嗓子几乎喊破:“结阵!迎敌!”

    但他这嗓子,带来的并不是强力而有序的作战准备,而是混乱与慌张。

    谷前,鲜卑人前进的速度放缓了,谷中,不知情的鲜卑后军骑兵,还在源源不断涌出,挤压与冲突,几乎在秦骑震撼的“杀”声中,在鲜卑军后方爆发了。

    这场仗,比苟政、比王猛预想中的还要顺利,构想中的骑兵会战爆发了,但并不是想象中激烈对抗,鲜卑人的崩溃,几乎是雪崩式的。

    哪怕正面对抗,鲜卑人又如何扛得住秦军铁骑的冲锋,尤其是那两千玄甲重骑?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下,没弈干的前军,很快被撕碎了,支离破碎,血肉横飞.....

    最致命的,还是鲜卑的人自乱阵脚。

    靠近泾水的一座山头之上,苟政在王猛等臣的陪同下肃立着,遥遥地看着远处的战场,听着秋风带来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虽看不出具体的战场情况,但秦军的凶猛进攻,鲜卑人的措手不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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