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七章 爆发
    在没弈干的坚持下,破多罗的首脑头目们,最终还是对劫杀秦王苟政之事,达成了一致决策。不论如何,没弈干画出的大饼,是真香、真诱人。

    并且,从实际行动的层面来看,胜算似乎不小,只要传来的消息属实!更何况,还有风险控制,倘有意外,放弃行动,解散部卒即可....

    在一众头领中,唯有叫罗兰的胡酋,低垂着头走出,仿佛不想让人看到他凝沉的表情,与帐中的积极响应、大放豪言的模样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此时,那双深沉的双眼中,少了许多谄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涌动的野心与贪婪,当然还些许迟疑,但过于脆弱,很快便被他掐灭了。

    罗兰虽不知秦国那边具体的图谋如何,但他心里有种预感,没弈干眼中破秦的机会,那可以轻松踏平的萧关,必是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不过,他却没有丝毫提醒示警的意思,反而推波助澜。很简单的道理,如非如此,他如何取没弈干而代之呢?

    更何况,就没弈干那逞强斗狠、四处树敌的做法,早晚将族人带入绝境,前次已经吃了大亏,此番还不长教训..

    匹夫之勇,还想称霸关西,简直痴人说梦,而今关西的局面,唯有臣服秦国内迁,与秦廷合作,才能保全族部,保全他们这些上层头领的地位与财产。

    罗兰自是朱晃在破多罗部精心选定的一个“投秦派”,这么多年下来,勾结已深....各怀心思中,整个破多罗部开始动员起来,各部头领出人,很快上万鲜卑骑士汇聚于牵屯山。他们装备很简陋,披甲率极低,号令不一,但弓马娴熟,士气还不错,听说要跟着部落大人去劫掠秦国,一双双饿狼般眼睛中释放出的绿光,几乎能刺破陇东的夜幕。

    这些精壮战士,可说是破多罗部的菁华了,也是没弈干宏图壮志的根本。

    诸部齐聚,让没弈干豪情万丈,但鼓噪的一面,又让他心头恼火。过去那些年,在与秦军的交手中,为何屡次受挫,难以突破。

    除了双方装备差距,秦军好倚险结阵相抗,有一条根本的原因,就是破多罗部众指挥不明,没有严厉的军纪约束,大而不强,众而乏力。

    此番,他已经严厉,让隐蔽集结,避免走漏消息,但一个个依旧大大咧咧,闹出那般大动静,惊走了目标怎么办。

    所幸结果无伤大雅,在一种焦躁的心情中,“秦王政”不负他的期待,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当连续的飞骑探报,秦王苟政驾临萧关,巡视关寨,检阅戍卒....一连三波消息,一次比一次明确,细节一次比一次充实。

    于是,没弈干大喜过望,再无尤豫,下令出击,上万鲜卑骑兵,汹涌而出,怀着对“秋剽”的渴望,也寄托着没弈干的宏图壮志,张牙舞爪地扑向萧关。

    就如没弈干所说,萧关距离牵屯山实在不远,朝发夕至都是“长”的描述,清晨出发,正午过后,已然迫近那城关外围。

    萧关据山口而建,背后就是泾水河谷,那是通往安东与关中平原的战略信道。

    曾经,这条信道任由周遭胡部自由进出,破多罗部众更是常客,谷道内尽是他们蹄脚留下的痕迹。直到的崛起,直到那场都卢之战,长安的政权,重新控制了这条战略信道,胡人再难随意进出。不过,秦国虽重置萧关,以扼咽喉,但其防御能力,也的确孱弱,沿河修筑的塞城,相当简陋,与其说是要塞,不如说是个路卡罢了。

    究其根本,还是这里,过于深入“胡境”了,秦汉时期的长城、要塞,早已废毁,难以起到边防作用,只剩下那数百年沧桑过后的天然地理形势了。

    同时,又距离破多罗部的内核活动局域过近,秦国方面也没有真花大价钱,去修筑一座军事要塞。甚至于,鱼遵在领军期间,给萧关戍卒的命令,胡寇来袭,倘贼势过大,可于报警之后,弃关后撤。这样的萧关,没弈干又岂能当回事?

    秋风正劲,卷叶折草,怒吼着送走九月。萧关山口,低矮而严实关寨前,战斗以一种突然的方式爆发了,鲜卑前军甫至,没有任何调整,便展开进攻。

    也无策略可言,就是拼命,用简陋的自制攻寨器具,攀寨栅,拉拒马,而后厮杀。

    守关的秦军,反应自是迅速,投入抵抗,浴血斩胡虏,绝命守王旗。而戍卒初时的措手不及,很快随着羽林护军李俭,亲自率领羽林甲士投入战斗而稳住了。

    关寨设施再简陋,那也是据险而设,也是倚恃防御的优势,秦军借此,对进攻鲜卑骑兵大造杀伤....但是,绝对的人数悬殊下,秦军终究难免陷入劣势与泥沼之中。尤其是,当没弈干率其中军赶至,紧跟着发起轮番不休的冲击,防御压力也在短时间攀至极限。

    厮杀声在河谷中飘荡,血腥味随着秋风飘散,在又打退一轮鲜卑人进攻后,羽林护军李俭回到寨内的一座营帐中,将手中砍卷了刃的战刀插入地中,沉声道:“戍卒伤亡过百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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