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二章 威德
    “大王,臣请手刃辛始,稍赎己罪!”这时,傅融忽然请求道,面容冷酷,语气坚决。

    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傅融两眼,苟政发现此人脸上,除了恳切之外,还带有几分慨然。只稍一思忖,玩味道:“傅卿可曾想好了?”

    傅融跪拜道:“请大王成全!”

    苟政笑笑:“既如此,明日便由你亲自行刑!”

    “谢大王!”

    傅融带着敬畏与沉重的心情告退了,堂间的氛围却很快恢复了从容与闲适,对苟政来说,辛始也好,傅融也罢,乃至背后主导了北地军政近十年的辛氏家族,都不算什么大麻烦了。

    “这傅融,确实识时务,还有几分果决!”苟政神态轻松地评价道。

    王猛微微点头,收回目光,沉静道:“此人在北地,也算一方豪强,颇具名望与实力。能够主动站出来,站到大王与朝廷这边,倒可缓解几分杀辛始带来的震荡....”

    苟政嗬嗬一笑,漆黑的眸子中仿佛隐藏的激流暗涌,淡淡道:“杀个辛始,有何震荡可言?孤又何惧?”

    “臣失言了!”王猛淡定地告罪,而后说道:“刑部辛谌、少府辛牢,皆在长安担当要职,大王还应有所考虑。那辛始,毕竟是辛少府嫡子!”

    闻之,苟政两眼更显深沉,声音更是冷幽幽的:“苟起、苟威、苟信、苟侍等宗族勋贵,这些年因触我法,或刑杀,或贬逐。

    苟氏尚且如此,而况辛氏?难道苟杀得,辛杀不得?这大秦天下姓苟还是姓辛?抑或果如传闻那般''北地辛郡''?”

    面对苟政这番强势而又冷酷的宣言,王猛神情反而放松了,炯炯有神的双眼中,甚至泛着笑意。王景略治国讲究儒法并用,而骨子里,就是一个性格强悍、作风强硬的人,也需要秦王有锋芒。

    稍顿,苟政又略显怅然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辛牢倒是个良臣,忠直严谨,克己奉公,只可惜有这样一个不肖子!”

    王猛则以一种冷静的口吻道:“养而不教,教而不善,亦是其过!”

    “说的有理!”

    苟政认可道,两眼微微凝起,似在考虑此事后续将如何处置,显然不可能单纯以杀个辛始收尾。但有一点可以确认,长安的“二辛”格局,必将被打破,而北地这边,他不想再听到“辛郡”之类的传说.

    至于辛氏是否有什么反制,苟政等着,但他笃信,如果辛氏的当家人们够聪明的话,不会也不敢妄动。或许,在他巡行期间,就能收到来自长安的请罪书。

    “那傅融..”回过神来,苟政略带一丝尤豫,闻王猛道:“景略,是否还可用?”

    对此,王猛蹙着眉,认真思考一会儿后,回道:“此人胆识决断皆不凡,若果能与辛氏割裂反目,臣以为可用,正可以其维稳北地局势。

    不过,对北地郡军政人事,还当进行一次大的调整,朝廷外调一批将臣,充实郡县。同时,一年半载后,将傅融调离北地,如此流转几任后,北地政风可澄清如镜!”

    “便依景略所言!”其言方落,苟政拍板道。

    九月秋高,穿越渭北高原南来的风,仿佛也带上了几分高冷,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当秦王要杀辛家子的消息传开后,整座泥阳城都轰动了,翌日,泥阳集市呈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繁荣,闻讯聚来的士民百姓很多,将菜市口挤得满满当当的。

    但场面很冷,一干藜藿之众,脸上大多带着菜色,表情麻木,眼睛也无多少神采,或许只有在瞳孔深处,能够看到些许微渺的的期待。

    当然,小民虽众,本质上也只是拿来凑数的,真正的观众,还在于那被傅融邀请来的二十七家北地豪强代表。

    而比起普通民众,他们的表情可就要丰富多了,疑忌、忧虑、恐惧,还有不少苦大仇深者,可谓物伤其类的真实写照。

    这可同宣传的不一样,说什么秦王召集郡望群贤,共叙情谊,同商北地安定王化。

    大伙也都怀着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,来赴盛会,却迎来这样一种血淋淋的开场!

    这该不是一场鸿门宴吧?

    此时,稍微有点见识的豪右,脑海中都不禁泛起这样的疑思。

    而众人之中,若说心情最为复杂,恐怕就是辛氏。哪怕今日要斩的就是辛家人,还得派人来看看,当然来的是辛谌这一支。

    作为北地望门,辛氏并非铁板一块,至少泥阳堂与富平堂之间的界限还是很清淅的,而这两支,以土着派与西归派作为区别,分别源于辛谌、辛牢的崛起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下来,两脉之间协力合作,共同成就了辛氏在北地的声名,但在荣光之下,也少不了矛盾与竞争。

    前来观刑的,恰恰是辛谌一脉的代表,其心情之复杂,也可想而知。有对秦王手段的不满与畏惧,也有对辛始的愤怒,更有对此事影响的忧虑。

    至于富平堂辛牢那一宗,早已乱作一团,不知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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