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苟政听了,依旧保持着一份乐观的态度,略作沉吟,轻声道:“会好起来的!
而今状况,比起当年,可要进步多了!早些时候,饱暖尚且艰难,如何敢让将士如此打熬气力,又岂有这人人甲刃的场面?
再熬熬吧,大秦已然走在正确的复苏道路上,总有熬出头的一日。”
听苟政这么说,陈铢精神明显一振,郑重拜道:“大王英明!我大秦国富兵强,绝非幻望!”
陈铁声音很稳,但平稳之中却带着强烈的信心,并非单纯出于对秦王意见的附从。
作为秦军崛起发展的亲身经历者,又深入参与到兵制改革之中,亲眼见到秦制的不断完善,陈铁对秦国与秦军自然充满信心。
“去,把冯石叫来!”苟政吩咐一句。
“诺!”
“末将参见大王!”冯石快步跑来,肃然行礼道。
身披甲胄并未影响他的活动,行进之间还能听到甲片的摩擦声响,看着冯石,苟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,带着股调侃道:“冯将军,你今日摆出这番阵仗,可是不小啊!”
冯石答道:“些许伎俩,只怕难入大王慧眼,让大王见效了!”
难得见一名叫兵悍将如此谦虚,苟政觉得有趣,笑声大了几分,语气却十分认真,继续问道:“潼关戍卒平日里训练,也是这般强度?”
闻问,冯石面浮尤豫,还是老实道:“大王明鉴,并非如此!”
顿了下,冯石又道:“《操典》所定训练规范,并非普通士兵所能承受,因此,末将暂时只能量力而为!”
对此,苟政也不讶异,但眼珠子一转,问道:“你是直接带兵训练的将领,依你之见,《操典》规定是否脱离实际?”
迎着苟政目光,冯石那张粗犷的面孔上露出了少见的审慎之态,但也只是一瞬,便诚恳说道:“大司马、大将军皆沙场宿将、智勇双全,由二衙出台的《操典》,自是名实具备。
只是,还欠缺些适应时间罢了!另迫于武器装备与粮肉供馈,目前将士们训练,仍以基础项目为主......”
“孤也看出来了!”闻之,苟政轻轻地笑了笑:“陈铢适才也和孤讲讲了尔等练兵之困,尔等辛苦了。
孤还是那句话,戒骄戒躁,步步为营,朝着《操典》要求,逐渐靠拢,大秦军队的辉煌强大,在将来!”
“诺!”冯石正色道。
《操典》,乃是苟武、邓羌等秦将汇编,出台的一份秦军训练纲要,在其中,对秦军的各项军事训练,提出了详细而完善要求,是一份操练标准。
这份《操典》的出台,也是伴随着兵制改革进程,并且颁布未久,整体上仍在试行阶段......
轻舒一口气,目光四散,苟政又指向远处,说道:“那些官兵,已经跑了二三十里了,仍在坚持,只掉队二三,足显我军健儿本色。让他们停下吧,切莫跑伤了!”
“臣代将士们,多谢大王关怀!”冯石先拜了拜,方才吩咐传令。
传令官闻令,也不跑,也不叫,只举起手中的令旗,挥舞几个动作,分散肃立于校场中的旗兵也随之而动。
命令就这般快速而准确地传达下去,很快远远地便望见,那队一直小跑“行军”的府兵,逐渐放缓速度,直到恢复步行。
苟政估摸了下,从挥旗到接收旗语命令,差不多有二十“秒”,已经堪称高效了。
当然,这是在空旷的校场内,人数也少,目标容易捕捉,若是放大到战场上,那军令传递的难度也将成倍上升,哪怕是严密整齐的军阵,也不会容易。
金鼓旗帜,已经是一种相对便捷有效的手段了,若是作战状态下,那信息的传递难度,就呈指数级上升了.....
但是,军令消息的传递,再难再麻烦,也是要坚决建设、训练的。
战场之上,这就是串联各部、凝聚战力的指挥手段,两方对阵,谁的消息更快捷,谁的命令更准确,谁就占据主动,就更容易取得胜利,这甚至是一支军队战斗能力的“放大器”。
而在《操典》之中,关于军令、旗语以及各类号令的训练要求,也是重中之重,甚至比起基础训练,要求更严。
毕竟,各部将士的战斗素质有参差很正常,如若连军令都无法辨识确认,其害远大于厮杀能力的短板。
念及此,苟政笑吟吟地问道:“孤看你旗语指挥甚至流畅,眼下潼关府兵,指挥号令,已然熟练?”
冯石露出一口黄牙,应道:“回大王,戍卒人少,尚可勉强做到命令通畅,若人多,就不敢保证了。
不过,经过长期训练后,比起当年要好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