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开的正门前,还是摆上了书案,由府中的掌事仔细记录着。主人家意愿是一方面,宾客的盛情是另一方面,人家携礼而来,若不管不顾,全然拒之门外,总非礼宾待客之道。
于是,郭铣、郭铉兄弟做主,礼物照收,但做好详细登记,待撤席后,照单还礼即可,如此礼数相宜,更无伤大雅。
郭氏两兄弟,一内一外,共同主持这场“盛会”。郭铣久在地方,回京不久,哪怕有郭毅的支持提点,盐铁部的事情尚未理清楚,更遑论朝中格局、人事,这也正是郭铣“耍脸”的机会。
巳时起,郭铣便亲自站到门前,笑容可鞠,喜迎宾客。这段时间,正是真正的贵宾们,陆续抵来之际。
门前,密集的车驾几乎将道路堵塞,长安目前的格局,道路狭窄是常态,哪怕内城之内,空间也不宽裕,而一大堆权贵扎集,不乘车,也得骑马,最容易惹出是非,开罪了谁都不好。
虽然看在郭氏的面子,都得克制些,但就怕碰到脑子不清醒、不知分寸的莽夫。
为维护秩序,除了郭府家仆,金吾卫的巡卒、京兆尹的差役,也都来了,充当“秩序督导”、“交通指挥”,如此方才维持着门前有序出入。
郭府就坐落在宫城根儿上,是秦王钦此敕修的府邸,规模不小,但为办这场寿宴,连内宅都利用上了。
就如郭铉所言,对郭氏来说,这的确是从未有过的“盛事”,河东时没财力、没资格、没机会,到了长安,这还是第一次。
虽未刻意铺张,但这开幕开幕之后的场面,也实在盛大,甚至超过郭氏的想象。
尤其是,随着大司马苟武等朝廷最顶级的权贵们陆续抵达后,他们则由郭毅亲自接待,也将寿宴的氛围推至高潮。
即便事前有着相当充分的准备,在宾客人流的冲击下,阖府上下,也都手忙脚乱,屡出岔子。
但这种忙乱,又何尝不是郭氏显赫地位与声望的体现?这副场面,也难免让与会宾客咋舌......
内核圈外的席位间,扫了眼食案上琳琅满目的酒食菜肴,望了望周遭热闹的场景,黄门侍郎曹苞置身其中,不禁嘀咕一句:“好大的阵仗!”
其长子曹祎陪同在座,听到了,则满脸艳羡地感慨道:“大人,这就是大秦第一豪门显贵啊!”
“小小年纪,见识短浅!”曹苞轻斥了句。
“权贵是显出来了,但这第一,哼哼,何来的第一!”迎着长子愕然的目光,曹苞嘴里泛酸:“敢称第一,置大司马、武兴公于何地?说他第一外戚,倒也勉强!”
听曹苞之言,曹祎讪讪一笑,恭维了句,还是低声道:“不论如何,今日之后,郭氏一门,将名噪京城中了,如此盛会,纵是京畿之内,也少见啊!”
曹苞则轻哼了一声:“大王素来提倡节俭,如此铺张,只怕难免引发非议!”
嗯,曹侍郎已经在非议了。并且,话虽这般说,他登门之时,也将一块精挑细选的美玉作为贺礼,并亲自书写登记......
“郭相素重清名,但观这场面,郭氏这些年,只怕也敛了不少啊,否则何来的财力?”曹苞揣测着,但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听得到。
心思微动,眼神却露出几分恍然,而今老子身为宰相总领朝政,儿子管着盐铁部这个流淌着金子的部司....
郭铣上任之后,正在对盐铁部大加整顿,听闻是在清理苟材留下的积,但曹苞坚信,其中必有猫腻。
很简单的道理,换作是他,绝难忍住不动心、不伸手!
在曹苞思绪飘飞之时,场间忽然出现一阵骚动,那干秦国权贵,在众人瞩目下,一齐走出厅堂,朝府门方向而去。
稍一打听方知,郭王后携捷王子、苗公主驾至,郭毅等人,自然前去府门接驾了。
一双双目光,几乎齐刷刷的看向来处,热闹的氛围都有所压制,但所有人都相当克制,老实地待在席位上,以免失仪。
曹苞亦然,虽然他在秦国,也算是有点地位、有点权力的官员,但此时还真挤不到接驾的队伍里去。
到此时,才有种,明明知道,却后知后觉的体会,郭氏真正值得羡慕的,还得是王后,是那捷王子啊!
嫡出身份带来的影响,可谓是根深蒂固。
这边,郭蕙驾至,面对接驾的郭毅等人,哪怕是生父,是寿星,也坦然地接受大礼。君臣尊卑有别,礼仪不可废,他们这些士大夫出身的家庭,也更加在乎这些,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免不了一番动情体贴的寒喧,但踏入郭府之后,见到那高朋满座、贵宾云集的场面,郭蕙两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异样的波动。
不过,面对父亲那张开怀兴奋的面庞,却没有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