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若进入落实阶段,耗费的钱粮问题,反而成为一件小事。师资力量,是最大的难题。
京兆、长安、安邑、南郑、冀城、姑臧,是初步拟定要大力发展的“州学”,但要找到足够的饱学之士、贤良之师,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不过,众臣商讨之下,还是找出了一些初步解决办法。
其一自是内部挖潜,从当前秦国体制之内,挑选那些经学博士、礼部郎官;二则是从民间征辟,这些年,随着秦政权的稳定,民间遗贤也还是冒出了一些,光是华山、终南,就又出现了一些名声在外的“隐士”。
彻底为苟政打开思路的,还是梁平老的一条建议,任用凉州降臣。在那段大崩溃的历史中,大量人才西迁,人得到庇护,大量儒家、汉家学术传统文化也得以保存下来,形成带有地域特色的“河西文化”。
而这些保存下来的学术与文化,在平凉之后,也基本被秦国接收了。部分被凉州官府吸纳,还有一批声名在外的名宦、才士,被勒令东迁,但得到重用的,实在不多,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。
目下凉州降臣之中,职级地位最高的就是宋混,被任命为谏议大夫。这个职位品阶不低,但权力影响如何,很吃君王的倚重程度,落在宋混身上,也仅是个虚职罢了。
不过,比起完全被当个吉祥物、笼中鸟养着的西平侯张玄靓,宋混还有些前途可言,至少苟政正用此人,来协调安抚凉州降臣关系,笼络人心。
此前,在考虑敦煌之任时,任群曾建议任命宋混,以进一步收河西降臣之心。只不过,顾及到敦煌对于河西地区重要的战略地位,苟政最终没有采谏,而是以徐盛为沙州刺史,到敦煌主持大局。
不过,平凉已然数年,张氏的影响力随着时间推移与秦国的强大两相作用下,也日益淡薄,而今还惦记着张氏的凉州旧臣,已所剩无几了。
但这显然也是有个限度的,若长期在秦国郁郁不得志,才能得不到发挥,利益得不到保障,那么那种思怀旧主的情绪又会重新抬头,乃至爆发的。
不论何时何地,能够认清形势,并具备强大的耐性、毅力的,永远只是那极少数的人,包括精英阶层,也是如此。
眼下秦国对河西故地,不说完全消化吸收,怀念张氏与凉州旧制的情绪依旧存在,但这种感情日益单薄,对秦国的威胁也存在于理论状态了。
不论是时局,还是实力变化,对苟政来说,都到了给凉州旧臣士族“解禁”的时候了。
也是时候,对凉州,抑或说以原凉州政权为代表的那批“士族衣冠”力量,进一步消化了。
平心而论,凉州降臣之中,还是很有些人才,吏政治国之能姑且不论,在文化传承、学术研究上,其水平是俨然超过关中那边的。
毕竟,在胡寇南侵,北方普遍动荡的数十年里,凉州那边汇聚了大量中原士人,他们与张氏合流,共同维系、保护于发展汉魏以来的中原传统,使河西边陲成为华夏北方硕果仅存的“文化绿洲”。
凉州之于秦国,除了那些中原遗民、夏族人口,最重要的,反而是这些士族、学术人才了。
司马氏的正朔,正是靠着那大批南渡的士族门阀、衣冠力量,而河西的士族人才们,那大量保全的中国文化传统,正可以帮苟政重塑正统。
借着这股即将在秦国掀起的“教化之风”,东归的士人
当然,也不可能照搬全收,必要的甄别还是要有的,精英人才也好
但不论如何,这场御政会议之后,秦国对于凉州旧臣与河西人才的吸收速度与动作都要加快了,那种无形的限制也将得到解放,对那些凉臣与河西士人来说,这显然是一桩喜事。
以宋混、索遐、裴懂为代表的一批凉州旧臣,都被苟政集中到礼部与学院系统中来,却也不是多么看重他们在学术研究、教书育人上的能力,而通过这些人,撬动那些已经成体系、成规模的“河西学派”的人才。
不知觉间,天色渐昏,太极殿内也暗淡下来,但那热烈讨论的氛围,却仍在持续。
看着那一双双仿佛能发光的眼睛,苟政心中微微感慨,甚至有些恍然,打了这么多年仗,他脑子里多多少杀也注入了“以武止戈、以武立国”的思维,募然回首,仿佛第一次发现这些秦臣们对文教事业的期待乃至热忱.....
轻吁一口气,迎着一道道投过来的目光,苟政略加斟酌,沉稳而严肃地说道:“设学院、兴文教之事,就由礼部尚书韦逞主导,相关部司配合!
孤强调一点,此事乃国家大计,涉及我大秦人才根本,非一朝一夕之事,也非一部一司之力可成。
还需上下同心,群策群力,官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