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!”同样伏首于案的梁平老,立刻放下笔,起身应道。
前者,任群外放弘农郡,梁平老则顺势晋位,以侍中之职,伺奉太极殿,同时兼御政大臣之衔。
这是略阳梁氏,又一名跻身秦国内核决策层的重臣,甚至梁平老的位置,可比梁安那礼部尚书实权要重得多。
就一条,掌太极殿枢密机要,便足以使梁平老在秦国高层拥有一席之地,陪王伴驾的角色,任谁也不敢小觑。
并且,秦王对梁平老的看重与提拔,也是摆在明面上的,甚至在梁安那位国丈之上。
而梁平老此前就以东阁尚书之职协理殿前政务,再加本身能力卓着,高效干练,更进一步,也没有丝毫露怯,只三两日便适应了新的身份与职责。
至于梁安老儿,却在这份梁氏家族几乎腾飞的荣耀中,保持着清醒,甚至可以说警剔。
从宫里的梁夫人,到梁安、梁平老到苟政十分喜欢的笔杆子梁殊,秦王身边的“含梁量”实在有些高了,惹人瞩目。
作为一名洞察世事的老江湖,梁安也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,梁氏虽已经在政权内部扎根,但根基毕竟太浅,还是不便招摇。
于是,就在不久前,梁安以年老体衰、精力不济为由,向秦王提出致仕请求。基本可以确定,梁安这是为梁平老铺路,方才激流勇退。
否则,梁安年岁虽不小,但再支撑个几年,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。
秦廷内部很多人,对梁安这个决定惊讶之馀,也暗含敬佩。能够认识到其中利害已然不易,而能果断舍得权位,则更加难得。
而苟政对梁安的请辞,苟政只稍加思量,便挥笔同意了。此公知时达务,退而求安,那便成全他。
眼下,苟政对梁氏也确实没有其他想法,梁安若退,则给梁平老的发展,提供了一个更广阔的空间。
苟政已视梁平老为王佐之才,如此正方便他大力任用梁平老...
就梁安表现出来的这份眼界、心胸及决断,让苟政都心生佩服,多方考量之下,准其卸任礼部尚书,但增其为特进,让他半隐退。
阁内,苟政指着案上新批复的公文,对已经摆正新身份与心态的梁平老吩咐道:“这几份章程,你再仔细审看一番,如无疑误,下发尚书台。
尤其是今秋考举之事,这是攸关国家选才的大事,务必要周全,尤其制度方面,要追求完善,形成定制。
日后,这便是我大秦遴选人才的制度之基!”
“诺!”梁平老一脸正色应道。
苟政稍作沉吟,又交待:“此事,有柳恭主持,料想无虞,不过你还是代孤多盯着!另,考举当日,孤当亲赴吏部!”
“若得大王亲幸,会考才士们必定激励振奋,饱受鼓舞!”梁平老道。
苟政眼神认真,语气严肃道:“不只考举制度流程安排方面要细致,来京之考生,衣食住行,也要安顿好。
尤其是那些贫寒才士,尽量保证其无后顾之忧,要体现朝廷重视贤才的诚意,所费钱粮从度支调拨!
而今大秦,京畿上下,汉中、秦陇及凉河沙州,都缺人才!此番,定要选出一批可用之材来!”
“诺!”梁平老再拜,态度格外端正。
毫无疑问,继兵改之后,苟政在秦廷,又开始推动人才选拔制度的改革创新了。
当然了,基于现实背景因素,在举才制度上的这份创新,还是比较有限的,但“考举”这个内核概念,却是明确无误地提出来了。
一直以来,秦国的官吏选拔,都透着一股粗糙与凌乱,多年下来,也未形成定制。
早期时候,靠着一路平推,招降纳叛,这是早年苟氏集团快速膨胀壮大的主要手段。
入长安之后,苟政设立招贤馆,广揽天下人才,那时为表礼贤重才,苟政亲自接见、考察来投士人,予以委派。
那时起到了一定效果,也发掘了不少人才,最具代表性的,比如赵琨、赵焕父子,而今赵焕已官居冯翊太守。
但这种办法,效率与成材率都低,而苟政也没那么多精力,只是一时之法,起一时之效,到如今,招贤馆依旧存在,但功能作用早已退化。
到眼下,秦国的官吏与人才选拔还是老办法一察举!秦国的将军重臣们,各部司衙署,地方州郡官府,都有向朝廷举荐的资格,这甚至已经是秦国人才的主要来源。
而这种办法,其中的弊病如何,无需多言,秦国在实现人才井喷的同时,也慢慢走上了被士族所拢断的老路。
过去,对政权来说,生存是第一要务的事情,需要各阶层的力量的支持,尤其是掌握相当经济、文化与武装实力的士族豪右的支持。
很多事情,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