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问,薛赞眼神清明,谦虚一笑,道:“此为左贤王家事,实非在下所能多言!左贤王留步,在下告辞!”
薛赞再拜,飘然而去。
刘阏陋头没有多留,伫在那儿,眼神沉凝,脸色阴晴不定,转身的薛赞,面上也带着几分默然,心中仍旧盘算着,刘阏陋头以及这铁弗左贤王部..
这左贤王部,坐拥河套、朔方,十数万部众,控线之士数万,绝对是个排得上号的势力。
而这么一股势力,就这么直刺刺的矗在秦国头顶,随时可以南下扰边犯境,尤其威胁的还是秦国关中腹心。
于秦国而言,这也是肘腋之患,比起远在塞北漠南的代国,可严重多了。毕竟,刘务桓统治时期的左部铁弗,可是有南下略秦前科的。
基于这种考虑,那么挑起铁弗与拓跋之间的事端,意义就更加重大了,一切,为了关中的安全,为秦国的大局。
至于刘阏陋头,数次接触下来,薛赞认为,此人有一定的警剔,也有些狡猾与贪婪,但本质上还是个庸主,这还是有利于秦国的地方。
比起一个能集成铁弗部的英主强人,刘阏陋头这样的头领,对秦国来说,堪称友好..
“大王!”薛赞辞行后,一名心腹属臣入帐,低声唤句。
半醉半醒的刘阏陋头睁开了眼,露出一副迷朦之态,问道:“人走了?”
“辞别大王之后,便带领随从使节,匆匆南行!”属臣道。
等来的,却是刘阏陋头重重一声叹息。见其状,属臣尤豫几许,说道:“大王当真想与秦国联合?”
“你有不同意见?”刘阏陋头不答反问。
属臣表情严肃,道:“臣以为,秦国此番遣使,也不安好心,只是想利用我铁弗对付代国!
过去几年,秦代联系频繁,使节往来不断,而转眼间,秦国便视代国为仇敌,阴谋对付,可见其奸恶,不可轻信!”
“你说的很有道理!”听其分析,刘阏陋头却认可地点了点头,但眼神中流露出少许怅然,应道:“只不过,以本王目前处境,岂有更多选择?前有虎,后有狼,不如驱虎吞狼!”
属臣脸上泛着忧虑,建议道:“我部与拓跋部交好十数年,关系深厚,若能大王能够延续政策,保持友谊,代王那边未必不能兼容!”
刘阏陋头闻之冷笑两声:“有刘悉勿祈与刘卫辰在,那拓跋什翼犍,岂能偏向我?连那薛赞都看出此事,我又岂能再对拓跋鲜卑抱有期望?
更何况,去年急于动作,已经引起拓跋什翼犍注意......
“,说着,刘阏陋头眼神变得有些冰冷:“本王那两个好侄儿,而今形同独立,根本不将我这个叔父、左贤王放在眼里?
不听命令召唤也就罢了,还敢勾结外寇!还有,这主帐内外,有多少人是被他们收买,充当眼线?”
对刘阏陋头提出的这些问题,属臣也不禁默然,目前左贤王部的局面,分裂的趋势已经很明显了。
刘悉勿祈与刘卫辰兄弟,基本已是自立门户,到河套东部活动,一年下来,不断有刘务桓旧部前往投奔,今年以来,连刘阏陋头的朔方王廷,都有部众因为他治事昏乱而脱离。
当然,这其中必定有刘悉勿祈的秘密挑拨,那兄弟俩,俨然是要夺回王位的。
而这是铁弗内部的内核矛盾,不可调和,头狼之争,从来都是直接且粗暴,残酷而血腥的。
“早知今日,去岁就该将二人除去,再次也要囚禁起来,否则岂有今日祸患!”属臣有些叹息道。
“还不都是尔等,劝我说什么安抚人心,稳定大局!”提及此,刘阏陋头就满脸的恼火:“否则,我早就铲除后患!”
去岁,刘务桓死后,刘阏陋头果断带人,控制王廷,接管大局。那时,刘悉勿祈、刘卫辰尚在,并在后来被监控起来。
不过这两兄弟也还有几分本事,竟摆脱监视,闯出王廷去,聚拢了一批部众,也未掀反旗,名义仍然服从左贤王部,但既不听调,也不听宣。
拓跋什翼犍发兵西进讨伐铁弗,除了刘阏陋头叛离举动,也有刘悉勿祈秘密请援的原因,那个时期,刘氏兄弟手中掌握的力量,远逊于刘阏陋头这个叔父。
等到今年,经过一番此消彼长的变化,刘阏陋头整体实力依旧强过刘悉勿祈兄弟,但人心不稳,部众松散,铁弗内部形势,也越发微妙起来。
这种困顿局面下,对秦国伸来的橄榄枝,岂有不接着的道理!
“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!”沉默许久,刘阏陋头终是怅然一叹,愤忿地说道:“如不引秦国为外援,我早晚得被那兄弟所害!环看周边,眼下除了秦国,又有哪方势力,敢于同拓跋部作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