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六章 二苟案
只怕早就被苟政挫骨扬灰了!

    此时,得悉内情,即便苟武有求情的想法,也消散得差不多了,作为功成名就的大秦宗室统帅,苟武也是有些道德包袱的,求情的话,实在羞于启齿。

    殿中于不知觉间沉寂了下来,过一会儿,苟武略尽人事一般,说道:“以臣观苟侍,只怕他本人也未意识到,自己犯下的,是何等严重罪行!

    大王让他回府反思清楚,想必对如何处置他,也心存尤豫...

    苟武言罢,苟政沉吟少许,轻笑一声,道:“不瞒德长,确是如此!孤命司隶校事捕拿苟信,也是想看看他的反应,看他如何表现,看他是否还有一丝敬畏之心。

    而结果,只能说,人虽日渐堕废,但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!”

    说着,目光落在苟武身上,苟政摆摆手,叹息道:“罢了!德长既然出面,虽未明言,但我岂能不给面子?

    我看苟侍,恐怕是想不明白的,若有心意,就去提点他一下吧....

    ”

    听苟政此言,苟武明白,他终究是选择轻抬一手,放过苟侍了。但显然,不可能白白放过,否则那么多“黑材料”,岂不白收集了?

    略加思量,苟武也不弄虚的,直接请示道:“苟侍那里,臣愿意走一趟,但具体章程,还请大王明示!”

    迎着苟武的目光,苟政认真思忖片刻,肃然道:“解职夺权,削爵为民,交出一半家财、田产及控制户口,既往不咎!

    告诉苟侍,这已是孤格外宽恩,有且只有这一次,让他拿着剩下的钱财,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吧!”

    闻之,苟武心头微松,这当真是手下留情了,对苟侍来说,能够破财免灾,总比殒命一空来得好。

    而苟政,则召来通事舍人徐嵩,交待道:“你去一趟少府,让少府监辛牢组织一支清算队伍,由其带队,随同大司马一同进驻谷阳伯府,清查其家产,不得有丝毫遗漏!”

    徐嵩年轻的面庞间出现一抹惊诧,但见苟政认真的语气与苟武平静的反应,赶忙收拾心情,应声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小年轻,苟政温和一笑,又道:“让李俭遣一旅羽林,由你率领,配合行事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“德长可有异议?”苟政再问。

    苟武摇摇头,起身提袍一揖:“谨奉王命!”

    略带一丝怅然,苟武告退了,他干脆与徐嵩一道前往少府,脑子里思虑着,心头却莫名地堵得慌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是为苟侍,就冲那些奏报所呈内容,再严厉的惩处,也不冤屈他,苟政此举,已经算是枉法宽纵了。

    试想,若非姓苟,有那么深的渊源与资历,占了国家那么多便宜,造成那么多损失,岂能这样过关?

    苟家天下,苟氏宗族,苟政已经格外宽忍!

    但苟武此时考虑的是,对苟侍兄弟的情况,秦王既早有察觉,却始终按捺不发,既不警醒,也不劝告,任其堕落,直至今日..

    苟武也是读《左传》的,此时脑子里,忽地闪过那个故事—郑伯克段于鄢。

    从这个思路考虑,那么秦王的愤慨与尤豫,可信度也要打几分折扣了。至少,从少府抽人去清查财产,而不动用户部的计吏,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
    苟侍的财产,若是通过贪盗国财积累,最终被负责王室产业的少府监清缴,这样一换算,岂不是秦王与苟侍共分国财?

    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但帐总不合适这样算......而通过此事,恶名苟侍兄弟背了,好处秦王拿了,还担个顾念旧情与大义灭亲的贤名?

    很快,苟武便将脑子里的杂念清除了,那只是一种思路,或者说结果,但真那样考虑事情,就太看低堂堂秦王了。

    在苟武、徐嵩离开之后,苟政并没有闲下来,相反不再拖延,正式开始对“二苟案”进行收尾工作了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陈晃与刑部尚书辛谌,一同被苟政找来,几乎没有一点废话,苟政直接对辛谌交待道:“你去一趟司隶校事部,将在羁重犯苟信提出,回刑部鞫问,依法论处!”

    辛谌微愣,他也才收到些似是而非的消息,还在判断真假,不曾想,就牵扯到自己身上了。

    还没反应,苟政又指着殿中重新收拾出来的一口木箱,道:“箱中所盛,乃苟信多年贪盗渎职、谋财害民、欺君罔上之罪行,—一查证,看看有无疏漏!”

    若是到这个份上,辛谌还不明白,就枉任这个刑部尚书了,秦王这是确定要整治“二苟”了!

    对此,辛谌自没有什么尤豫了,眉宇间甚至泛着几分振奋:“诺!臣即可去办!”

    那口箱子可沉,不只记载着苟信的累累罪行,也是朝中一大政治集团倒塌的基础,专门安排两名宿卫,帮辛谌抬箱。

    辛谌与苟侍兄弟并无冲突,但他也有兴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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