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这套章程吧!”苟政看着苟武道:“十上五中三下,豹韬卫这一十八骠骑府,比最初规划,可多了近一倍!”
苟武:“拟制之初,臣等还是过于保守了,又迫切减省军费开支,不免过于压缩兵额。
而今,距离颁制,也有近半载,各地秩序已复,军民渐安,朝廷拟定条制方针,也在不断调整。
再者,河东富庶,军民物力充足,也非其他州郡可比,实际改编下来,多有馀众,臣也两赴河东视察,相应扩充,并不勉强!
依王景略之见,等河东、弘农进一步恢复,人口、财货充盈,府兵数目,再翻一倍,也绰绰有馀......”
听其解释,苟政颔首不已,念及过往,也有些唏嘘道:“我苟氏虽出身略阳,然发迹之初,却在弘农,河东更是大秦赖以崛起之根基。
一晃七八载,多少腥风血雨,多少强敌恶寇,都赖二郡牺牲,以保社稷!”
感慨一番后,苟政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:“不论何时,二郡军民物力,都需保证!”
苟武也附和道:“今后北方,必是秦燕相争的格局,我大秦如有东出之日,二郡同样是我军前出后方,军资士众之依靠!”
略作盘算,苟政问道:“豹韬卫下属十八军府,兵额已然配齐?”
“全额满员!皆为河东诸军精壮之士!”苟武斩钉截铁四个字。
苟政道:“孤记得,张珙、苏国二将,已率三千河东精甲入关戍防。仅名册显示,便达一万八千之众,比河东战前战兵还多,大战之中有损伤,整编之时有裁汰。
孤略作测算,河东之兵改,保守估计,也多出了三四千人,这部分兵源是如何解决的?
“”
闻问,苟武从容应道:“多出兵卒,部分由河东军屯转化,部分从河东良家吸收,还有部分,从俘虏降众中挑选!”
“待遇及授田解决得如何?”稍作凝思,苟政问道。
这却是一下子问到了关键点,苟武略加斟酌,继续解释说:“中外军老兵及有功将士,皆依前政,授勋赐田,赏发财货,为表区别,新编府兵,每人授田,初拟在百亩,十年之内,不可传家,永不可析分交易!”
顿了下,苟武表情认真地道:“大王,关于新增府兵授田之制,两府一部虽有多次商讨,但始终没有一个确切政策,但此为府兵今后持续扩充之根本之策,还需尽早形成定制。
此番,王猛借改革在率先河东试行,臣以为,正可看看效果,因而也纳入此次条陈之中......
“”
听其言,苟政沉吟良久,表情也是异常认真,但一双神目之中,却绽开少许异彩。
满朝秦臣之中,若说对他府兵制领会最深的,还得是王猛,当一众将臣还在为秦军改革事务而争执不休时,王猛已然在改革的“深水区”进行尝试了。
在完成府兵改制之后,扩大府兵兵源,是未来必为之事,但这种扩充,不是他在图册、籍册上拿笔一划,还涉及到从授田到戍役的一系列管理及利益关系。
入册府兵、预备府兵以及平民黔首,在授田规模及待遇上,显然要不同,也不应该相同,尤其该与打天下这批秦军,他们的特权待遇得保证、体现。
可以肯定的是,在基本停止“开国授田法”的同时,为扩大改制后秦国府兵的兵源,必然伴随着一套新的授田之法,针对新府兵以及平民,毕竟府兵除了是兵,还是农,代表着秦国内核且强壮的生产力。
这样一个政策,需要考虑的因素与关系,就更多,也更复杂了。
当前,苟政及大部分秦国将臣的精力,都放在秦军改制的问题上,但王猛已经在河东进行尝试了.....
有时候,苟政本人的觉得,自己有些政策做法,略显激进、急躁,但跟王猛比起来,他称得上保守。
然而对王猛采取的这些政策办法,他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,因为一举一措,似乎都顺着自己的心意,都踩在秦国改制的步调上,只不过,比绝大多数秦臣想在前面,走在前面,甚至有点牵着朝廷鼻子走的意思......
长长一声叹息从苟政嘴里发出,略带一点小郁闷,但更多是种满意,苟政在绢册上勾勾划划,又在尾页落笔,亲自用印,合上。
一系列的操作过后,对苟武道:“有你德长把关,孤没有什么不放心,暂依此制适行,成与不成,有多少问题,犹待观察!
孤只强调一点,河东三郡已经走在了前头,未必能在全境通行,但其中值得学习借鉴,也不可罔顾,将其传视诸军州军将臣。
大司马府,协同骠骑将军府及兵部,持续推进府兵改革落实,到今年年底,孤要看到诸卫府按照规划,完善成型,府兵安置妥当,要具体到一兵一卒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