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零四章 自作孽,不可活
    苟侍的到来,让司隶校事部如临大敌,身份加成下的气势,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。

    只不过,司隶校事衙门毕竟在宫城根儿边,苟侍再骄纵,也不敢真在这片地界乱来。他到司衙,只为要个答案。

    对苟侍,张信自然还是毕恭毕敬地接待,礼节场面上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,但嘴上不会给他透露任何隐秘。

    任你威逼利诱,就强调一点,秦王所命,不得不从,至于其他无可奉告。乃至于,苟侍想见苟信一面,察看其状况,都被断然拒绝。

    碰了一鼻子灰,走出司隶校事衙门时,自认脾气好的苟侍都有些按捺不住,回望那道小气的衙门,有种将之拆毁的冲动。

    时间浪费了,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,也不是全无所获,张信那跋扈之态,至少证明,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,否则那阉狗焉敢如此!

    “早晚要宰来了这阉贼!孽畜!”苟侍心中暗暗发狠。

    不过此时他却没有闲心与张信纠缠,压制恼怒,平复心情,径往太极殿而去。他倒也不傻,心知问题症结在哪里,只有从秦王那里查找解决办法。

    只可惜,到了太极殿,仍旧吃了个闭门羹,秦王似乎没有接见的意思。

    时值盛夏,经过一场夜雨洗礼的天空,一片澄净,但那轮大日,也更显炽烈,烘烤之下,殿前阶梯、地面都已见不到多少水迹。

    苟侍也养尊处优久了,哪里扛得住暴晒,很快那副委屈的模样就装不下去了,躲到殿檐下的阴凉处,大喘着气,整个的气场都破坏了。

    今日并非朝会日,太极殿这边也就更忙碌,御政大臣、各部司监署文武,纷纷来见,陆陆续续,进进出出。

    而每个进出的人,都难免向苟侍投以好奇的目光,这可真是奇事一桩,什么时候,谷阳伯面王,要这般等待了?

    能进出太极殿的,毫无疑问都是秦国的精英上层,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,哪怕反应迟缓一些的,都意识到,必是出了什么问题!

    有抱着亲近目的,当场向苟侍答打听的,但苟侍一概不答,摆出张臭脸,一副生人勿近、心情欠佳的模样。

    但那傲慢的姿态,反而勾起更多的好奇,毕竟,平日里的苟侍,待人还算和善,不至于如此无礼。早年在苟军中,就扮演着“老好人”的角色。

    时间缓缓流逝,苟侍的心情也越发焦躁起来,想他堂堂谷阳伯,苟氏亲贵元老,何曾受过这待遇,象个微末官吏,在这里傻傻等着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自觉理亏,他都想试试强闯,再不济也要闹出点动静。

    郁闷之间,就连丞相郭毅前来觐见,苟侍也没有丝毫表示,形同罔顾,无礼之极。

    这桩“新鲜事”,已经传开了,宫里宫外,有不少人都在探听消息,郭毅未出尚书台时,就已经收到风了......

    奏事完毕,出殿之时,郭毅停下脚步,扫了苟侍两眼,老脸上泛着些许轻篾。

    苟侍、苟信兄弟的一些作风,在秦廷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,如果问郭毅的态度,那必是欣然见之,这兄弟俩,也需要整治一番了。

    苟侍作为苟氏集团“大总管”而当权时,与郭毅之间,也多有龃龉,尤其在涉及职权与资源的问题上,给郭毅甩脸子的情况一点不少。

    郭毅虽贵为秦相,但对自成一系的苟侍,却没有多少办法,那个时期的苟氏勋贵们,当真是摸不得、碰不得。

    这些年,苟氏旧将、勋贵,相继出事,而今终于轮到苟侍兄弟了,郭毅自是乐见其成!

    不过,苟侍毕竟不用于其他几名苟侍勋贵,地位与影响太大,不论事情如何发展,郭毅心知,秦廷又将有大的变故了。

    苟侍自然管不了宫里宫外正激起的波澜,脑袋昏昏,只想着要见到秦王。就算苟政心头有气,他这等了一个多时辰,不闻不问,晾了这么久,也够了吧!

    哪怕身在森森威严的王殿之前,苟侍心头的火气也要蹿上头了,抬眼正注意到那道从殿中走出的年轻身影,已升任通事舍人的徐嵩。

    苟侍当即唤道:“徐通事,你究竟有没有通报大王,大王究竟见不见我?”

    看着怒气腾腾的苟侍,徐嵩保持着躬敬的姿态,道:“烦请谷阳伯稍候,容下官再进殿通禀!”

    又是这句话,苟侍顿时便炸了,怒喝道:“又拿此话搪塞我,竖子,当我好欺?”

    苟侍刻意放大了声音,甚至都够得上殿前喧哗了,哪怕秦王深居王座,也一定听得到。

    于徐嵩而言,则仿佛被一只抓狂的老兽盯着,危险的目光足以把鸡皮疙瘩刺激起来,不过,直面苟侍,徐嵩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,揖手拜道:“请谷阳伯稍候!”

    言罢,便在苟侍的注视下,转身回殿而去。

    徐嵩只是一贯的表现,但在苟侍眼里,这就是藐视他的行为,也很容易和他兄弟目前的处境结合起来......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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