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一章 我见尤怜
    进入房间的,不是旁人,正是奉王命而来的从事韩平,两名身着墨衣,神情阴冷的属吏,陪同着他。

    人仿佛都有两张面孔,比起在秦王面前的卑敬、肃穆,此时的韩平显得十分轻松,嘴角洋溢着一缕笑容,似乎在品尝胜利的滋味。

    而进门之后,不观察屋内情况,不问苟忠去处,只一声感慨,多少有些不合时宜.....

    郑娘子仍旧表现得很平静,如水的眸子,让人有种钻进去徜徉一番的冲动。

    韩平又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秀丽的玉容,面带复杂之色,长长地舒一口气,再度慨叹道:“难怪苟忠如此贪恋,甘冒背主欺君之罪,如此佳人,世间又有哪个男子不动心?”

    感慨间,一名属下快步入内,立于韩平之侧,拱手道:“禀从事,苟忠已被拿下,只是.....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韩平眼神一凝,盯过去。

    “苟忠拒捕,属下们动作快了些,一时失手,将其毙命,未能活捉!”属下答道。

    闻之,韩平松了口气,两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快意,但脸上努力克制着,压住那忍不住上翘的嘴角,摆手吩咐道:“人没走脱就行!拿进宫中,也逃不过一个死罪,如此死了,未必是件坏事,反是解脱。

    便宜他了!

    将尸体收容,稍后随我回宫复命!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可以理解,韩平为何那般不骄不躁了,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,根本不虞苟忠逃跑。

    扭头,韩平又冲陪同身边的两名属吏道:“苟忠既已成擒,其馀党,也不可走脱放过,传令下去,立刻索拿!”

    显然,苟忠的事情,绝不只是他一人之事,一场波及整个司隶校事部的风暴已然掀起,作为最需要忠诚的特务机构,其首领率先不忠了,会引发怎样严重的恶果,也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不过任何一场大洗牌,都伴随着新的牌手的崛起,而在这场风波中,韩平这个手执秦王密令的校事官,俨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
    交待完,韩平又将目光落在郑娘子身上,整个人愈显从容放松,却也不敢多看她,让过半个身体,礼节性地伸手,轻笑道:“郑娘子,就烦劳你先随在下,回衙门一趟!”

    郑娘子一真安静地坐着,始终一言不发,哪怕听到苟忠被杀的消息后,眼神都平静如常,仿佛那只是个陌生人的命运一般。

    眼皮微抬,瞄了韩平一眼,郑娘子盈盈起身.....

    “娘子虽是重犯,但如此国色,尔等焉忍让她受镣铐之苦?刑具就免了吧!”见身旁一名吏卒从腰间解下一道镣铐,韩平又道,语调轻松,看着郑娘子的眼神中,也带着深意。

    等郑娘子被带走,韩平又扫了眼屋中布置,啧啧感叹:“也不知苟忠从何处搜刮的财货,来人,将此宅查抄了,这些可都是罪证!”

    说完,又扫了眼屋内,嘴角翘了下,转身出去,淡淡的话语飘在空中:“多好一个苟”姓,如此姑负,实在可惜了.....”

    看得出来,韩平也是个城府极深、善于伪装的人,在这场注定让司隶校事部伤筋动骨的风波中,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。

    韩平是冯翊人,出身寒贱,但有幸读书识字,曾在临晋官府当个刀笔小吏。

    当年,苟政自河东引兵西进,突破杜洪蒲坂防线,直下临晋,进城之后,便作为一批“积极分子”投靠了苟军。

    从整个苟氏与秦国的发家史来看,在那个时间节点上船,都不算晚的了。而那个时候,苟氏集团人才奇缺,一个具备刀笔能力且熟悉地方政治的人,是极其难得的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当时的苟氏,前途未下,声望还比较低,不管是出于保命,抑或是一次赌博,韩平当年的决定,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、也最成功的一次投资。

    因为同出冯翊的缘故,在归顺初期,韩平一直在郭将手下,随军作战,进入长安后,凭着出色吏能表现,先协助杨闿接管长安治理,后又调入苟政幕府,第一次靠近秦国的权力内核。

    直到苟政创建司隶校事部,激活对苟氏集团内部的秘密监察,虽然大胆任用年轻的苟忠,但此前便进入苟政视野的韩平,也随之调入,辅助苟忠,弥补其驭人、治事经验上的不足。

    然后,韩平便开始了他的特务生涯..

    韩平对司隶校事的认识,可比苟忠要深刻得多,这是君王的耳目、爪牙,是王权的利刃,职位卑微,名声或许也不会好,但是权势重啊!

    哪怕面对那些权贵,他们也是代王行事,这意味着什么,韩平每每心中想起,便觉火热。

    哪怕担个酷吏、鹰犬的恶名,比起其中权势,能得的好处,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。

    基于这样的认识,韩平是满怀热情,投入大量精力,在司隶校事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,也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
    只不过,从调入司隶校事部开始,韩平就默默盘算着一件事:如何把苟忠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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