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,小女子二人,都能蒙混出潼关,而今秦国关隘查检虽严,但以郎君司隶校事之权势,难道还出不了关?
只是,郎君不可再尤豫,不可再心存侥幸了,需要从速,从快..
”
郑娘子的语气中,丝毫听不出情势的紧迫性,但却把苟忠的火气彻底撩起来了,冲她恶狠狠道:“你当我不知,你只想借我之力,逃出秦国!”
迎着苟忠有些生冷的目光,郑娘子淡定地笑了笑:“郎君既如此看妾身,便自行逃命去吧,不必带上妾身这个累赘!”
闻之,苟忠微讶,愣愣地看着这个女人。
郑娘子则以一种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妾身命途坎坷,辗转流离,至今世间的苦,已吃了大半,实在乏了,累了,不想再逃了!
幸蒙郎君挽救,方于长安残喘这一年多,事已至此,妾身也不愿再潜逃了,更不愿再拖累郎君!
郎君可自去,妾身自赴死而已!”
苟忠死死地盯着郑娘子,似乎想分辨出所言真假,但除了那一脸的真情切意,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。 久久小說 https://tw.wxjhrn.co 第五百八十章 逃得了?
思量着她这番“坦诚”之言,不免触动,再对上那双泛着哀切的眼眸,心中更生不忍。
“我非此意!若要走,我又岂忍留下你?你身为朝廷重犯,长安有如虎穴,孤身在此,必死无疑啊!”苟忠叹道:“只是,娘子是否过虑了?情势,还不至于败坏到亡命天涯的地步才是....
“”
显然,苟忠心中仍然存着一丝侥幸,仍旧舍不得长安的荣禄与权势,郑娘子注意到他那游移的目光,心中暗哂。
此人做事,看似滴水不漏,却不会隐藏致命的破绽....
恍惚间,郑娘子看到苟忠那额头间,已然写上了一个大大的“死”字了。
轻叹一声,郑娘子继续做着劝说工作:“郎君与马勖秘密结交,马勖既被朝廷拿下问罪,难道还要冀望他为郎君遮掩吗?
郎君当知,你的所作所为,于秦王而言,无异于背叛,与马勖勾连,更是犯忌的死罪,没有任何宽恕可言。
如欲活命,唯有出逃,除此别无他路!郎君将宅院迁至宣平门内,不正是方便出逃吗?
既存此念,危机迫近,情势已险恶至此,郎君就万不可再心存尤豫......
”
见苟忠脸色阴晴不定,郑娘子垂下眼睑,又低声道:“郎君身为司隶校事,掌握着大量秦国内部机密,只要能逃至关东,不论投燕,抑奔晋,都将被当作上宾对待,馀生富贵无疑。
比起在长安担惊受怕,给秦王当牛做马,不亦快乎?”
随着郑娘子的劝说,苟忠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面上意动之色更浓。
见状,郑娘子又加之最后一道砝码,道:“听仆人讲,这两日间,府外出现了一些闲杂人等,虽不知身份,但妾身暗觉有异,徜若......”
不待郑娘子说完,苟忠转身便开门而出,望着那急匆匆的背影,郑娘子眼神再度变得波澜不惊,重新拿起书简,继续阅览起来,她近来在读《左传》,从中学到了不少道理。
只是那温润的红唇间,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却充满了嘲讽。
事实上,郑娘子早就劝苟忠不要与马勖之类牵扯过深,那非但不是自保的办法,反是取祸之道。但苟忠不听,还自认为能拿捏住马勖,殊不知这是自献把柄,要命的把柄。
感苟忠之心忧徨恐,秦晋大战期间,郑娘子也给苟忠出了一个摆脱梦魔、博取通天富贵的主意,作为内应,引马勖所部突袭长安。
若能把长安袭取,不只解决掉秦王苟政带来的阴影,对桓温与普国也是一桩滔天大功。当然了,苟忠不敢干,即便这个主意并不是太靠谱,成功率不高。
等到朝廷进行兵改,马勖在始平作妖,消息都传得长安满朝尽知了,郑娘子又劝苟忠,赶紧跑,并直接判断,马勖不会有好下场,也必然会牵连到他。
只可惜,苟忠还是不听,甚至自我催眠式地认为,他的问题,只是郑娘子这一条,只要郑娘子的事不暴露,其他事情都可以解释......
有时候想想,苟忠也是够可怜,女人让他丧失了很多判断力,但更可悲的,当这个女人给他提供正确的建议时,他却毫不尤豫地选择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