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七十九章 苟忠不忠
马勖此贼,欺上瞒下,擅权枉法,勾结外侮,内虐生民,早已失军民之心,臣仰仗大王威严,收之又有何难,实不敢居功!”

    苟政笑笑,笑声中都泛着些寒意:“关于马勖与始平营的问题,孤此前便有所耳闻,不曾想一时疏忽,竟为其所蒙蔽,使用京畿腹地,竟隐藏着此等阳奉阴违、吃里扒外的巨奸!”

    闻之,段陵脸色变得格外严肃,躬身拜道:“臣身为军府监,此事亦有失察之过!”

    对此苟政倒未故作宽容,段陵原本负责天下军府统管,甭管实权多大,有多少掣肘,始平出了这档子事,他就是有责任。

    只不过,苟政不会求全责备便是了。琢磨片刻,又问道:“眼下始平营官兵,情况如何,军心可还稳定?”

    段陵道:“朝廷施雷霆手段,祛除马勖之毒,军心皆悦,只是因饱受马勖及其爪牙欺压,人人愤慨难已。

    眼下,右卫将军刘异正于槐里坐镇,亲自主持始平戍军改革整顿之事,有刘将军在,必能重回正轨,还始平一片澄澈。”

    苟政停下了敲在案上的手指,看向段陵,眼神中多了几分仔细,沉声叮嘱道:“马勖之案,对朝廷是一个警醒,时值府兵改革关键时期,从长安到地方,都在变化!

    这些个地方军府将校,究竟还埋藏着多少弊端,是否还有如马勖这般的贰臣奸逆,都无法确定。

    卿总理军府多年,论熟悉莫过于你,这段时间,你还要担起重任,做好监督、维稳工作。

    另,会同军法监,对各军府进行一次清查,当然,动静不宜太大,抓大放小,不能坏了兵改大局!”

    “诺!”段陵闻言,郑重拜道,心下则暗暗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秦国此次兵改,俨然在秦军中掀起了一场风暴,连带着许多过去隐藏在水面下的浑浊,都翻涌了起来。

    很多问题,若是细究,他这个军府监,实在难脱干系。再加之,从苟政设立骠骑大将军府,统六卫,辖天下军府之后,他这个前军府监的处境,就有些显得尴尬了。

    到目前为止,段陵在做的、能做的,只是尽本分,协助朝廷完成府兵改革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中,又暴露出马勖这档子事,就段陵个人而言,都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过,听秦王之意,仍然愿意重用他,让他负责一些实际工作,总算可以把悬着的心放下。

    但这也造成了,常年在大司马府任职,履历单薄,少有实在功绩,与那些真正从军队、从地方上打拼出来的将臣相比,总是弱势几分。

    王堕就不比了,那老朽算是西归派的领袖,又有杜氏互为羽翼。

    但那羌酋雷弱儿,就靠着在秦、凉打过几仗,竟得以封伯拜将,此凡更是秦王钦点的威卫将军,坐镇湟中,负责河州的府兵改制。

    还有那贾玄硕,从担任武威郡守之事,便看得出来,秦王对其信重,其未来前途发展,显然比自己更有潜力。

    段陵出身京兆段氏,也是正儿八经的郡望右族,而今,秦国崛起的势头眼瞧着压不住了,乘上风口的关系豪右也同样在复苏发展。

    不论是为了个人,还是为了京兆段氏,段陵觉得,自己都该进一步做出改变了!

    苟政这边,则管不了段陵的内心活动,交待完之后,直接朝着他与辛谌挥手道:“二卿暂且退下吧!”

    “臣告退!”二人对视了一眼,馀光都下意识瞟向候于阴影中的那人,迅速收敛心神,拜道。

    段辛二臣退下后,殿中陡然安静了下来,氛围也有了极其明显的转折,如果说,适才还是春寒料峭的话,那么现在直接再退到三九酷寒了。

    “苟忠现在何处?”蕴酿了一会儿,苟政问道,声音轻飘飘的,让人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留下的一人,则迈动了步子,一张漠然的面孔,暴露在空气中,几绺长须,带着些书卷气,乃是司隶校事部从事韩平。

    迎着苟政的目光,韩平微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,语气则四平八稳的:“禀大王,自马勖解送抵京后,苟忠便匆忙回府去了!”

    “又回府去了!”呵呵轻笑两声,苟政道:“他府中,究竟藏着什么宝贝!”

    韩平应道:“禀大王,今岁开春,苟忠纳了一名郑姓姬妾,据传,堪称绝色!据臣调查,苟忠将该名韩姓女子,秘密养于长安,已不下半载,到今春,方才接入府宅!”

    听其言,苟政两眼微眯:“金屋藏娇?郑姓女子?年纪轻轻,血气方刚,不足为道,但该女身份如何?

    哪里来的绝色女子,值得苟忠,如此遮遮掩掩,鬼鬼祟祟?”

    面对苟政追问,韩平神情语调都没有什么变化,佝身一拜,又道:“禀大王,经臣多方查究,此女由来,恐怕还有追朔到两年前,苟忠连络上党宋鸯,返程途中,所遇谋害苟威将军那对男女逃犯!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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