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解决粮荒问题,君臣还是积极开动脑筋,苦思办法,但事实上,办法并不难想。
百姓依山傍水,自力更生的方法姑且不提,就官府赈济这一块儿,思路是简单而明确的:官府无粮,找有粮的要就是了。
由丞相郭毅亲自牵头主持,以朝廷的名义,向关中豪右借粮,并配以一成的利息,约定两年为期归还。
而这条极其强硬的,带着强迫性质的“借粮条款”,落实得相当顺利,关西豪右,在长安政策出台之后,不管心头作何感受,大多表示配合。
少则两三千斛,多则上万解,短短半个多月时间,便在雍秦各郡,借得麦粟总计四十馀万斛。
这些口粮,若要复盖关中士民所需,自然不现实,但足以起到一个撬动、托底的作用,让秦国官民能够安安稳稳地支撑更长时间。
坚持的时间越长,恢复的速度越快,危机也能逐步得到缓解...
“借粮政策”的顺利且成功,其背后折射的意义,也是相当重大的。不管关西的豪右们心中作何感想,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博弈、交换与震慑之后,关西各家至少表面,已为苟政所驯服。
即便很多豪右,仍然将此次“借粮”,当做是一次有借无还的摊派,一张上船的船票。
当然了,已经上船的邓、王、杜、韦、段、郭、赵、徐等关西秦臣氏族,他们的积极配合与表率作用,还是很突出的。
函谷大捷,对这个新兴政权的积极影响,俨然正在持续作用中,击败了晋军正朔的同时,也打出了秦国的魂与运。
回头来看,这场三国混战前后,秦国与以往最大的不同,大抵在于内部始终保持着一个基本的稳定,不似过去,总是伴随着频繁的内部动荡乃至叛乱。
不论是大战期间,还是战后的善后处置上,种种问题,重重危机,但始终处在一种受控的状态之下。
而这本质上,是政权对治下户口严密而强大的控制力,尤其是军户与屯户,只要这两大群体不出乱子,秦国就乱不了,这两者,早已成为秦政权的基石力量。
王朝的蜕变,也集中体现于此次大战。
而不管是从天下大局,还是从秦政权本身来说,正统四年,都堪称一个分水岭!
困难再多,生计再难,日子总得过下去,于民于官,皆是如此。
冬至日。
原本蚁聚在长安近郊的难民,已然散去了,这场冬灾,长安城外最多聚集着三万人以上的难民。
不过,随着各郡县官吏奉召来京,领取到长安发放的救济粮,也顺带着把难民带还乡里。
长安清净了,天下似乎也太平了,在经过堪称漫长的等待期后,一场肃穆而隆重的入城献捷仪式,在长安展开了。
苟政自入主长安以来,为慰劳军心、激励士气,也举行过数次凯旋仪式,然而正统四年冬至日这一次,却是有秦以来,最严肃也最正规的一次。
苟政早早下令,从参战诸军中,挑选了三千名有功将士,提前集结于长安,进行仪制演练。
而这三千身着崭新军服、铠甲与战袍的甲士,将代表所有参战将士,享受凯旋还朝的荣光。自南城安门入,穿越长乐未央,直抵含光大殿,然后在殿前广场,接受秦王的检阅与抚慰。
国计艰难,到目前为止,对各军将士的功赏抚慰工作进程,仅到对阵亡、伤残官兵的抚恤安置。
苟政亲自与还京功将们讨论过,大伙一致赞同,抚恤优先,功赏压后。
当然,为安军心,苟政屡次派使者到内外诸军巡阅,通报功赏办法与进程,并强调秦王的承诺。而事实上,对“卫国战争”的功赏问题,其进展仍旧停留在收集、审查阶段......
物质犒赏,暂且无能为力,也不合时宜,但精神抚慰,却是要大张旗鼓、大造声势地搞。于是,咬着牙,苟政也将这样一场凯旋仪式办了下来。
不得不说,也就是苟政这些年,在秦军中创建了足够的威信,同时大部分秦军,在建国之初的赏功授田中,已经成为有家有户有田的有产者了。
否则,似苟政这样“拖欠”赏赐的做法,即便不引得军中丘八造反作乱,怨愤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。
太极殿。
大司马苟武、兵部尚书陈晃、骠骑将军邓羌,以及弓蚝、苟须、苟侍、段纯、王鱼等秦国将臣奉召而来,鱼贯入殿。
即将举行的廷议,显然是一场军务会议,毕竟与会的将臣,不是将师,便是大司马府及兵部的重臣。
其中,最春风得意的,无疑是骠骑将军邓羌。受阅将领中,他是走在最前的。最重要的,在所有将军爵禄赏赐尚在商讨中时,邓羌已被苟政加职,骠骑将军加开府。
当然,邓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