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朝中掌权,至于你兄,老夫有意让他直接辞去一切官职,远离权力是非,回乡守家治学,兴办学校,培育人才,造福乡梓。
老夫观秦王,虽然出身微贱草莽,却心胸宏博、见识雄奇,有改化建制、一统天下之志。
建国之初,便于长安兴设小学、太学,拣拔子弟,培育志士忠才,然仅此二官学,岂能满足偌大秦国,早晚必兴教化.....
”
听柳耆这么说,柳恭的反应也不再淡定,两眼发亮,闪铄着异彩,有些激动道:“晋末以来,胡虏肆虐,衣冠南渡,中原礼仪遭毁,文教衰颓。
秦国兴文教,育贤才,我柳氏岂能不尽一份心力?”
嘴上说得漂亮,但柳恭心头想的是,那些誉满天下、饱受世人尊崇的世家大族,无不以耕读传家,无不在治学育才方面,有突出建树、造化!
这才是根基!
柳氏有这个财力、能力乃至权力,甚至安全与稳定方面,经过此次北方大战,也能得到前所未有的保障。
此时不做,更待何时?
注意到柳恭眼神中那种时不我待的意动,柳耆老脸上露出一抹宽慰之色,显然这个二子,迅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。
轻舒一口气,柳耆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,继续道:“今后,宫中有汝妹,朝中有汝,乡里有汝兄,秦国大昌,柳氏之兴,亦在不远。”
“哪怕眼光放到二十年后,也有睿王子在!”柳耆的双眼忽然变得格外有神,定定地道。
柳恭低下头,轻声表示道:“只是如此,是否太过委屈兄长了!”
对此,柳耆往被窝里缩了缩,沉声道:“都是为了柳氏家业!”
一碗水怎么可能端平?即便河东那个是长子,但时代机遇就在眼前,如欲乘上浪头,必须有所取舍,也必有所牺牲。
柳耆老儿对于这些,脑子可太清醒了。
深吸一口气,柳耆以一种极其肃重的口气,对柳恭交待道:“你要谨记,对柳氏子孙的培养,绝对不能放松,柳氏,不需争一时之长短高低!”
“儿明白!”柳恭也郑重地拜道。
大概是提到柳苏所生睿王子的缘故,柳恭两眼泛着深沉,声音也放得更低了,幽幽地问道:“若朝局有变,郭毅罢相,郭氏必然势衰,没有外朝支持,也不知届时王后的位置,能否保住......”
柳恭这一张嘴,柳耆便知他在思谋什么,也不知这老儿哪里来的气质,掀开被子,坐起身来,真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。
颤着手,指着柳恭,柳耆表情严厉而恐怖,气势却十足:“老夫已年命不永,临死之前,再提醒汝一句。
不要小觑当今秦王,不要在他面前卖弄小聪明,更不要触犯帝王的忌讳!
永远记住!
否则,柳氏昌兴未必,已取祸矣!”
柳耆几乎是鼓足气力在提醒,在警告,柳恭感之,顿时嵇首在地,赌誓一般道:“大人教悔,儿必铭记于心!”
说着,嘴角又露出一抹苦涩,道:“当年,秦王破堡而入,柳氏基业几乎毁于一旦,有那样一番经历,儿岂敢小觑秦王。”
闻之,柳耆仔细观察了柳恭两眼,慢慢躺下,道:“若能记住那等灭门的危机感受,时刻警醒,便不至于太坏!”
“儿晓得!”柳恭膝行至榻边,轻柔地帮柳耆把锦被盖上。
此时,又闻柳耆低悠悠地念叨:“需看机缘呐!切不可莽撞、急躁...
”
柳耆声音轻微,吐字都不清楚,但柳恭却听得真切。
闻之,深吸一口气,握住老父凉丝丝的双手,给其带去温暖,轻轻用力一捏,仿佛在说:我等得!
“还有一事,儿琢磨不定,还需大人帮忙拿个主意!”揭过此事,柳恭收拾心情,请教道。
“何事?”柳耆明显精力不济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柳恭道:“宫中夫人众多,且各个家世不凡,柳氏若仅靠后宫争宠,远远不足,还需有功于国!
而今秦晋燕三分天下,大王仅以秦王建号立国,难免为人小觑!当初,大人果断进言,大王采纳,秦国应运而出。
不瞒大人,趁此次对晋大捷,秦国山河巩固,上表大王,请其登基称帝,御极至尊!”
诉说间,柳恭明显注意到老父亲沉凝的目光,但依旧清淅地表达着自己的考量:“眼下朝野方沉浸于函谷大捷、力挫燕晋的胜利之中,儿想趁机上表,摘下这首劝”之功。
朝中机敏者不少,若让旁人反应过来,恐怕凸显不出价值与忠心...
“”
其言罢,柳耆也聚精会神,仔细琢磨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