琢磨几许,苟政眼珠子一转,吩咐道:“给姜宇传信,让他按照调查此事,另外,将厄口燕军被袭之事,帮忙掩饰一二!“
听此令,任群面露讶然:“大王是想?”
苟政淡淡地说道:“若猜测为真,那么姚襄身上,又值得做一篇文章了!”
如今的苟政,面对晋燕,真是逮着空子与漏洞便想钻一下,当初,不名一文的上党冯鸯想反燕,苟政都遣司隶校事苟忠前往勾兑,虽然最终没有成功,但也尽了一份险恶之心。
而今,这可是姚襄,比起那些小角色,姚襄可还是值得苟政多加关注与费心。
当初姚襄叛晋,大大减轻了关中的压力,甚至给苟政创造了一个吞并凉州的战略空窗。
若有朝一日,姚襄热血上头,再来一场“叛燕”,那不论结果成败如何,他也算完成苟政对他的“期望”了..
说着,苟政又站到一张军事舆图面前,当前所面临各个方向的军事形势可谓是跃然纸上。
琢磨片刻,苟政道:“姚襄收拢燕军残部退守东垣,慕舆长卿销声匿迹,还有吕护呢?”
提起吕护,苟政语气有些冷,虽然知道此人首鼠两端,对他更从无忠义上的期待,甚至放任其于秦燕之间左右逢源,但对其背刺轵关的行动,依旧恼怒不已。
任群道:“吕护兄弟狡猾,见势不妙,临阵脱逃,遁入深,追之不及!”
“这些个豪强啊!能够割据一方,自立逍遥,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!”闻之,苟政笑笑:“就这份危险的嗅觉,逃命的机警,便非一般人具备啊!”
“只是这个吕护,到这个地步,也不思投降,莫非真要替燕国尽忠?”苟政琢磨着。
任群说道:“臣试揣之,吕护家人、族部与财产,皆在野王,而今更在燕国掌控之下,岂能尽数舍弃,子然归秦。”
“罢了,而今吕护也只是个失了部曲的落汤鸡,其生死下落,已无足轻重,不提也罢!”苟政摆摆手,又思忖着说道,“邓羌力求速破慕舆长卿,而今已然功成,眼下应当北上对付悦绾了!东路燕军,只是开胃小菜,并州燕军,才是大肉啊..”
能够感受到苟政言语间的一丝忧虑,任群不由劝慰道:“定安侯乃我大秦常胜将军,此番东进,已然连战连捷,趁此胜势,击破北路燕军,料想也无虞!”
“孤对邓子戎自是信心十足!”苟政轻叹道:“然而这么多年,大小战事,是越打越老,胆子却是越打越小!
孤得出最大的经验,便是不能妄谈胜负啊......悦绾,可非区区慕舆长卿可比啊!”
对此,任群亦是默然少许,方才拱手道:“此番大战,发展到当前局面,我大秦胜势已显,而今也只能尽力筹措军辎,稳定关内,而后静待前方将士破敌建功,收取最后的胜利!”
“你倒是定力十足!”听其言,苟政轻笑一声,呢喃道:“最后的胜利!明明是晋军来犯,却不得不朝燕军亮刀。
如若击破燕军,桓温恐怕就要被吓跑了,为御此贼,关中上下,几乎都被孤挖空了。走脱了此贼,孤这心头始终不甘啊!”
说着,苟政上前两步,靠近舆图,手指顺着大河流向移动,指腹划过那些渡口津渠,最后停在茅津,重重地点了下。
“邓羌将玄甲营与陷阵营安排在此处,想来对桓温还是有所考量的!”双目中涌动着一股锐意,苟政低语道。
任群:“定安侯当世名帅,御敌破军,纵览大局,破燕舍玄甲、陷阵两支劲旅,显然另有大用!而能否用上,还需等待临汾战果!”
“等!等吧!孤这些年,也习惯等待了!孤有的是精力与时间!”对此,苟政也只能轻轻颌首,长舒一口气,抬手又指挥道:
“传令潼关,让陈文明好生盯着桓温大军,告诉他,原则不变,潼关安危为先,在此前提下,若有急情,可听其行动!“
“诺!”
交待完,苟政表情又沉凝了下来,目光缓缓在面前的舆图上扫视着,东起河东,西至敦煌,绵亘数千里,不知觉间,他已然打下这样一片江山来。
即便这片江山,如今是虚有其表,问题还有很多,矛盾很尖锐,但是,这个大盘已经基本形成了。
只待击破晋燕,以胜利的姿态结束这场战争,解除这场灭国危机,他便可以真正腾出手来,好好收拾这破碎山河,规划出一片永载历史的大秦蓝图来!
临汾,当燕军南下之后,这里便沦为秦燕交锋的战场了,战况十分激烈。
此前,迫于燕帝慕容俊的压力,哪怕满怀压力,心头一百个不乐意,悦绾终是发兵南下,进讨临汾。
即便如此,在悦绾的打算中,对慕容俊的“乱命”,也是要打折扣的。打河东?想想便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