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说秦军打进了汉中,后成固失守,最后干脆传成南郑失守,他们后路断绝..
等司马勋反应过来,派人于各军宣讲,意欲平息谣言,稳定军心,已然晚了。
司马勋所率这支晋军,成分复杂,战力参差,号令也不一,若非靠着褒谷道间的险要,结硬寨据守,正常对战,恐怕挡不住秦军精锐一次正面冲击。
早在当年郿县大战之后,当初随着司马勋西进接收梁州的“东兵”,就死得差不多了。
虽然司马勋后来又是增添兵卒,有所加强武备,予以重建,但各方面素质,远不如当年。
可以说,这些年司马勋的折腾,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。
但再怎么鄙夷他,那也是一万五千多人的大军,依仗着秦岭险要,不要说一口吃掉,就是突破、击败,都非易事。
然而,最致命的危险,往往不在于外部压力,而在于内部问题!
司马勋给机会,偏偏秦军主将薛强也是个善于抓机会的人,他派军对晋军进行试探,确定晋军后方有变,仓皇撤军。
而后毫不尤豫,派出精兵,开启对晋军的大追击.....
平心而论,在撤军上,司马勋还是进行了一些细致的安排,包括兵力调配与撤军次序,乃至粮料转运、殿后任务。
一系列布置,从表面看,甚至极具章法。但是,计划做得再漂亮,最终呈现的效果,还得看执行。
而梁州晋军,本就流言四起,军动荡,撤军又匆忙,随着秦军的全力追杀,不出意外的,晋军不战自溃了。
这样的局势,这样的地势,上万人一乱,就是一场灾难!
梁州晋军蜂拥南下,都想着尽快返回汉中,返回家园,于是,抢道、占道发生了,紧跟着便是大规模的踩踏,直到自相残杀..
大军一乱,司马勋也彻底慌了,竭力地安排人平息乱象,连杀了好几名处置不力逃回中军的将校,都无效用,反而激起了一些晋军的恶念。
然后,司马勋反而被逼得弃军而逃,在中军亲卫的保护下,快速南逃。
主帅的逃跑,也把剩下晋军将士最后一丝理智给湮灭了,没有司马勋的干预,他们也能放开手脚,“大干一场”。
而紧随其后追击的秦军,所面临最大的阻碍,不是殿后晋军反抗,而是那些狭隘谷道,以及堆积其间的晋军尸体,遗落的甲械旗帜,还有那些放弃逃跑、干脆投诚的降军。
梁州晋军的脆弱,司马勋驭军之无力,在这场追击战中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骆谷一场突袭,秦军实则斩获不多,然而当影响蔓延至褒谷战场,薛强则轻松收获了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捷。
司马勋狼奔豕突,历经仓皇,终于返回了褒中城。褒中在褒水下游,离汇流入汉水处不远,在这里,司马勋终于敢停下来休整了。
一边竭力地收容北边逃回的溃兵,一方面联系南郑,让司马康派人接应...
在褒中,司马勋只待了一日,在又收容了不到两千卒之后,留下少量兵马镇守,而后直接往南郑撤军。
实在不敢多逗留了,从晚归溃兵嘴中得到消息,秦军追兵已然迫近。
最终,司马勋只带着三千出头的残兵败将,在司马康的接应下,回到了南郑城。
而司马使君的归来,不象是回师援救的,反而加剧了南郑的混乱,使本就紧张的气氛,更加压抑了....
北边,在快速收拢俘虏与缴获,清出进军信道后,薛强派出的秦军前部,也抵达了褒中城北,只稍加整备,便迅速展开进攻。
褒中的守御,比之成固还不如,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,便已告破。
从石门寨逃回的溃卒,严重影响了城中原本的守军士气,一个个根本无心作战,要么逃,要么降,死掉的都不多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此次追击战中,表现最积极的,不是那些“传统”秦军幢队,而薛强从南征秦军中,专门挑出的“汉中军”。
当年郿县大战后,苟政收俘数万晋军降卒,其中大部分,被分流进苟军屯营、矿山,剩下的精干之士,则整编入秦军。
这么多年下来,也基本消耗进秦军系统了。当年,苟政还给这些梁州降卒画过大饼,只要表现良好,为秦国建功,可以升官发财,也可以放归汉中。
虽然,到目前为止,没有一个降卒被放归。当初的俘虏,要么死了,要么继续给秦国发光发热,贡献牺牲。
还有相当一部分添加了秦军的人,在关中娶妻生子,彻底扎下根来,似那些打拼得—
官半职、获取勋田的,恐怕赶都赶不走。
当苟政决定支持薛强从汉中方向发起对晋军反击之时,在调度增援的兵马中,专门抽调了一些梁州籍的将士,用在南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