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的军旗上书写着大大的“苟”字,质朴而苍劲,但旗面却是那般鲜亮。这是支自玉璧城返回的军辐队伍,满载而去,归来也不是空车,除了行军粮之外,解送军辐的兵卒们,自然而然获得乘车待遇。
轻车而还,速度是极快的,眼瞧着,安邑城垣的轮廓,已然在望在河东诸多转运队伍中,这支辐重队伍俨然是特殊的,三百军卒,大半都是披盔带甲的甲士,武器更是精良,充斥着为数不少的弓弩利械,还有一支骑队随行,神情动作无不透着股精悍之风,而这些表现往往与战斗力挂钩。
大敌来袭,河东正是用人之际,把这样一支精甲幢队用来运输军,显然是屈才了。
但是没办法,带队军官身份特殊,大秦桓侯一一苟恒。
这些年,苟政对苟恒还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培养,苟恒也争气,文武双全,出类拔萃,在朝中历练之时候,表现总有可圈可点之处。
一直以来,苟恒都有个从军的愿望,既是兴趣,也因为他看的清楚,秦国以军功立国,想要有所建树,没有军功是不行的,尤其是他这样的宗室勋贵子弟。
先父遗泽,不可能永远庇护他,而想要保持已有的地位,想要获得更高的成就,从战场上获取无疑是最佳路径,也只有在军中,他方能最充分发挥苟胜遗留的影响。
限于年龄与阅历的关系,对很多事情,苟恒还看得不甚清楚。但是,他也亲身经历了王朝的崛起,见证了他叔父苟政的成就,当然,最为真切的,还是发生在他身边的变化。
早些年,刚随堂叔苟武流亡西归投奔河东之时,哪怕年纪尚幼,苟恒也能感受到,很多苟氏部曲,都把他当做“少主”看到包括二叔苟雄在内的一大批苟氏族部,都对他寄予厚望,虽有些懵懂,苟恒也把自己当做苟军的半个主人。
然而,随着苟氏苟军在苟政的带领下强势崛起,多年之后的今日,已经打下偌大一片江山,足以同普燕这样的强国硬碰硬角力。
苟氏的发展与成就,俨然已经超越许多苟氏旧部的认识了,与此同时,苟恒也慢慢察觉了,那些投放在他身上的关注目光,已经稀疏许多了,剩下的,大抵只剩一些仍然念旧抑或境遇不如意的苟氏老人了。
而随着苟政后宫渐盈,子嗣渐多,也再没人把他当做“少主”了,他只是一个身份尊贵、待遇优厚的宗室子弟罢了。
对于这种情况与趋势,苟恒倒也从未表现出不满与怨恨,但这心头,总是本能地生出一种失落与不甘。
但是,哪怕眼下拥有地位与荣誉,也来源于先父苟胜,而非他自己努力。不是自己打拼得来的东西,总是显得虚浮一些。
而苟恒是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,自然也有其傲气与志向,并且,也是经历过生死,遭遇过磨难的,早熟得厉害,思想也很成熟。
过去两年,苟恒几度向苟政请求到军中历练,但都被苟政拒绝,秦国每有战事,请战从军的秦臣中也必有他一个,哪怕在苟政举行的射猎比赛中勇夺第一,仍旧不为苟政接受,从军难以成行。
苟政回答总是惊人的相似,年纪小,阅历不足,需要更多积累、历练云云。兜兜转转,在秦廷几个衙司转圈。
整个过程中,唯一能躬亲接触到军队,让他初尝带兵滋味的,还是到新城伯丁良执掌的城卫军中轮职时。
那时,他才奉命前往凉州慰问武兴公苟雄,在苟雄那里,自然得到更悉心的培养。回朝不久,便被安排到城卫丁良魔下。
虽然只有当一名幢长,平日里也只负责一些巡逻、治安、检察事务,但已让他过足了瘾。
当然这只是干瘾,苟恒真正希望的,还是铁马金戈,真刀真枪,功名马上取。但是,苟政始终不给机会,反而让他到长安诸衙司当个执事吏,他甚至到军器监当了几个月的监工。
苟恒年纪不大,但心思却足够敏感,他甚至一度认为,这是三叔苟政在刻意压制自己,至于原因,不言而喻。
为此,苟恒也一度心伤,郁结于心,还是在一次拜访苟武之后,才有所释然。
而苟武只告诉苟恒两件事,其一,大王若非真心栽培他,何必费心让他在诸衙历练,考校他的学习、武艺与工作,直接高爵厚禄养起来岂不省事,大王是想把他往宗室柱石的方向培养;
其二,苟恒有志气、有冲劲、不怕事,这很好,但想要让大王委以军事,还需继续努力,向大王展现他的武功与将能。
经过苟武劝导的苟恒,后来镇定踏实了许多,脸上依旧年轻稚嫩,但少几分明显的轻浮。
在其位,则谋其政,兢兢业业,一丝不苟,哪怕在军器监当“监工”,都没有不耐烦,反而靠着身份的威力,帮忙解决了不少原料环节的问题....
直到此次秦晋大战,在初闻金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