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苟政与之倒没有太大区别,穿上鞋之后,都难免怕湿。
因而,虽屯兵弘农,寸步难进,但桓太尉是宁愿暂时什么都不做,也不愿意莽撞冒险做错!
有抱怨的,有主战的,有主撤的,桓太尉的自信沉稳,便是创建在这样的锋芒与杂声之上。
也就是战局还算稳定,没有恶化,而桓温也有足够的威望与手段压制住晋军高层,维持着军令指挥的统一、军心的稳定,否则这场北伐也早一地鸡毛了。
当然,还有相当一部分晋军,唯桓太尉之命是从,他们要么属于桓氏家臣,要么受到桓温恩惠,要么为其恩威折服,这也是桓温的底气所在。
还有一股特殊状态的,符生统率的鲁阳氏军,他不管桓温如何决策,也不关心普军高层之间的争论,就一门心思保存实力,甚至对的仇恨,都暂时压下了。
弘农一战,氏军损兵折将,死伤太惨重了,也把符生打“醒”了。他是要借桓温之力讨伐苟氏复仇,同时发展部族,恢复势力。
这个过程中,卖命不可避免,但可不是这种卖法,“底裤”都要卖掉了..:..
于是,在符硕等人的建议下,符生就这么低调下来了,也免得某些晋将嫉恨,对桓温的命令依旧服从,态度上绝对无可挑剔,但具体做法,可就是出工不出力了。
比如在与秦骑小规模的斥候、探骑战中,生也曾奉令率魔下氏骑出战。若秦骑人少,那没说的,全力攻打,若人数多,那便一触即走,极力避免伤亡。
对自家氏族儿郎,符生大抵从小到大,都没这般爱惜过。也不怕对桓温没法交待,毕竟他们尽力,毕竟还是有斩获,再问就得谈谈弘农之战氏军部众们的拼死作战、英勇尽忠了....
战事不顺,进展停滞,桓温那张威仪孔时、沉稳多智的面容下,实则也是拧巴至极,就象这僵硬、拧巴的战局一般。
直到燕国出兵的消息传来.....
消息来源于洛阳,留守的毛穆之六百里飞马加急送到,燕军的行动并未隐藏,甚至于,为免引发晋军的“误会”,其主将慕舆长卿还专门派人渡河赴洛,对毛穆之进行说明。
而对这突来的消息,桓温是又惊又疑又喜,惊的是燕国在此时出手,慕容伪想要捡便宜的心思,可谓昭然若揭,桓温可看在眼里,也始终防着,自难免因此生疑,惮其有诈。
但惊疑过后,心中又涌现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喜悦,战事僵持,桓温心中也烦躁,焦虑伤神。
虽然面上始终八风不动,保持沉稳,但桓温把局势也看得清楚,想从关中内部生变,寻觅机会,已经很难了。
关内的抗秦势力与反苟情绪,比桓温预期的,还要屏弱许多。既然关中一时指望不上,只能冀望于其他方向了。
原本,桓温是想从周边的夷狄势力着手,他可是有细作、秘使在秦国周边活动的然而,不论是朔方的铁弗,还是渭北鲜卑,还是秦陇的氏羌,哪里敌得过燕国下场的威力以及带来的影响。
即便对“慕容”这头恶虎,桓温依旧打心底忌惮不已,但在拿秦国正面关防没有办法的情况下,换个突破思路,也不无不可了。
至于以虎谋皮的风险,就当前战局而言,实在不算什么,他桓太尉本身就是头猛虎,又不可能真的放心与燕国合作,至多借其力,以突破僵持的战局罢了。
其他事情,破了,甚至仅仅打破当前战局之后,再做考虑。
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,桓温是渴望打破僵局的,燕军的突然发难,对晋军必定是有利的。嗯,只要燕军如通报的消息那般,针对秦军而来。
秋,七月二十七日,燕将慕舆长卿率领步骑一万五千,自职关西进,一路势如破竹,长驱直入,直到兵临秦国设置在职关陉西端的厄口关。
于此同时,哪怕心存异议,燕并州刺史悦绾也不敢违诏,也自太原起兵两万,顺汾水南下,兵锋直向平阳。
而燕军这一动,无异于给秦晋碰撞的烈火上,再添一抓热油,原本几乎陷入停滞、令人室息的秦普对峙战局,瞬间被打破。
一场“三国大战”,逐渐成型,甚至,将这场“秦晋交锋”,上升到奠定未来二三十年天下格局的历史高度。
而桓温这边,在确认燕军动手,并直取河东而去后,不禁哈哈大笑,愁绪尽去。并且,晋军也随之应变。
燕军的出击,就象一缕金芒,刺破了弥漫在桓温北伐前路的迷雾,桓温与晋军高层,颇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。
此前的瞻前顾后,似乎也都有一条可以通行的解决之道了。
比如北渡河东,有燕军的牵制,桓温这边便可以节省大量兵力,在打河东这个关河防御“七寸”的同时,还能在弘农继续保持军事压力,防备来自潼关秦军的出击。
从独木难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