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密集而激烈的前哨战后,桓冲所部终于登上谷地,兵临武关,用五日的时间休整兵马、囤积粮草、打造器械,而后发起对武关的进攻。
此时,上洛太守、武关镇将王泰,也已在关内做好了充足的御备,兵器、粮草关中足备,守备军力也在短时间内,扩充至三千人。
十比一的军力,落于平台上的武关关城,虽则险要,却也不是那种飞鸟难渡的绝壁死岭,唯一的问题,只是关城攻防,双方交战接触面不多。
但桓冲没道理不攻,甚至存着一鼓作气,震住秦军,打下武关的想法。因此,从武关攻防战爆发,双方就打得十分激烈,桓冲派军,轮番冲击,不惜伤亡。
只不过,桓冲很有想法,决策果断,所部普军也相当英勇,但之武关,毕竟是王泰穷数年之功打造而成,从人马到器械、粮草,再到指挥防御体系,虽谈不上无懈可击但也不是桓冲能够轻易攻克的。
桓冲的进攻,固然凶猛,但王泰的守备则更加凝实,晋军连续进攻五六日,在死伤两千馀众后,终于停止了进攻。
这先声夺人的攻击失败,也宣告桓冲不得不转而另谋破关之卡,力战不得,只是智取。于是,桓冲与王泰,开始围绕着武关展开斗智斗勇。
桓冲做了太多表情,但全是白费,王泰根本就不搭理,为安军心,甚至以一种玩笑的口吻,当着部属的面取笑桓冲,说他多谋而无用。
事实上,除了兵力少点,武关秦军什么都不缺,王泰指挥能力也不俗。桓冲虽是智勇双全之人,但想靠着一股锐气强打进关,只是妄想。
即便弱势的兵力,真到紧急关头,也可从上洛继续征召民力,情势再恶劣,也还有蓝田的两支中军托底,王泰岂惧桓冲?
恰如当初苟政巡视武关时,王泰表态的,只要关中安稳,粮械不断,纵十万来敌,他也有信心守住。而桓冲所部带来的压力,与王泰与武关守军的极限,还有几分距离。
桓冲受阻于武关,这不足为奇,相较之下,反是司马勋那边,有些出人意料。倒也不是司马勋进军顺利,而梁州晋军出汉中之后,便放缓了脚步。
先逆褒水北上,转斜水进军,沿着谷道走了两百多里后,又以秦军有备,退往汉中。
略事休整,又走陈仓道,再度寇往陈仓,但速度更加慢了,据探报所得,至今司马勋大军还在秦岭山道间转悠,以日行十馀里的龟速前进。
看得出来,司马使君变得谨慎小心了,那开动的步伐,就象夹着步子的小媳妇一般,不小心也不行,毕竟在秦军手中,吃的亏太多了,几乎就没讨到过便宜。
去年进阴平,袭陈仓,最后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而当年县大战的阴影,至今还笼罩在司马勋的头顶,仍未缓过劲儿来。
哪怕汉中平原上也是平川沃野,物产丰盛,又有其馀梁州郡县支撑,司马勋也好不容易通过掠夺、压榨,积攒了点家底,实在不容易,也不敢再随便浪费在秦国方面!
对司马勋来说,关中难啃,北上不详!
而其表现,整个只透露出一个意思,若桓温能够成功攻破关口,进入关中,那么说的,他司马勋必定全力一赴,北上帮帮场子(分一杯羹)。
若连你桓太尉都不能有所突破,也勿怪他司马使君,谨慎为之...
而司马勋这一谨慎,反倒让陇南方向的秦军为难了。前者薛强为帅,攻取武都,坐镇陇南,此番普军伐秦,薛强也顺理成章负责秦西南方向战事,直接点说就是对付司马勋的防守反击是总体战术,但过程却非一味死守,反击的时机也该适时把握。从司马勋北进之后,薛强那边便筹谋着,要给他来一记狠的,并且向长安汇报,请求支持。
大司马苟武,对薛强的备战思路也给予了肯定,晋军东强西弱,那秦国便东守西攻,争取部分主动,保证一路安宁。
梁州普军弱势,司马勋好欺负,那就别怪薛强谋算。甚至于,薛强还考虑着,若能再次击破司马勋,那么一举南下攻取汉中,则秦晋战局,又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。
薛强集结精兵,静候梁军,终日思谋,结果司马勋学得这样“乖巧”,这就让薛强有些无能为力。
薛强不似刘异,具备一定的机动决策条件,他的首要目标,是保障西南稳定,而后寻机破敌,无法像刘异改变目标突袭弘农城那般,主动阴军南下,与司马勋来一场“山谷奇遇”。
除非能够得到长安进一步的支持,兵马与粮草,但秦国的防御战略,也有主次.....
司马勋不前,桓冲受阻于武关,潼关虽还未经受桓温的考验,但桓温若选择强攻潼关,那么苟政做梦都能笑醒。
战争的意外因素很多,但秦国的关河防御,就目前来看,容错能力很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