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七章 上党之变
苟政闻之,有些惊奇,来了些兴趣:“竟有此事?你返京走的应是河东、蒲坂,怎会撞破那两贼?”

    苟忠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小心,从容不迫地解释道:“臣是在厄口关前,发现二人行迹有鬼、表情有异,当场检查,二人身份遂暴露.....

    “呵呵!”闻之,苟政不由轻笑道:“辛尚书与徐太守在弘农想尽办法,设卡拦路,搜检两月尚无结果,不曾想二贼竟北走河东,确实有些脑筋与胆量。若非为你撞破,恐怕已蒙混过关,遁入太行山中,逃往燕国了!”

    ‘正是!”苟忠附和道:“这对淫男荡妇,正是欲通过厄口,投奔燕地!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苟政随口问道,并不是太在意的模样。

    苟忠面上闪过一丝尴尬,小心地警了苟政一眼,道:“大王恕罪,那宋邑抗拒抓捕,为厄口守卒擒杀,此贼甚有勇力,死到临头,还反杀臣两名部下。

    至于那荡妇郑氏,被生擒活捉,原本欲解送长安,交由刑部问罪。大抵此妇自知重罪难逃,西归路上,于渡河时投河自尽了.::::

    听闻还有这么一档子事,原本还浑不在意的苟政,眼晴立时睁大了,审视了苟忠两眼,身体微微后靠,以一种松弛的姿态问道:“二贼身份可曾确认?”

    “确系无疑!”苟忠肯定地答道。

    食指轻敲公案,苟政琢磨几许,洒然一笑:“就这样让二贼死了,未正我秦法虽可惜,但也算是个了结。你去刑部,将此事前后经过,与辛尚书做个详报,让他结案吧!”

    “诺!”苟忠抬手应道。

    “退下吧!”

    “臣告退!”

    苟忠缓缓退出大殿,一直到走出殿门,身体方才释然几分。而望着其背影,苟政眉头却不免皱起,这个苟忠,此番归来,有些异样,似乎多了几分浮躁,不如此前踏实。

    在上党冯鸯之事上,也显得有些急功近利,想要建功的心情可以理解,但态度急躁以至逾越本分,就不该了。

    其中必有缘由,是被朱晃与别部的表现刺激到了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?原本,苟政还不是太在意,但又听他专门提起“威远堡案”,两名几乎快被苟政忽视的逃犯.

    虽不知其中有何异样,但出于本能,苟政感觉心气有些不畅,这其中当不会有什么枝节吧,心中闪过这样的疑思。

    当然,转念间的想法,很快就被苟政抛诸脑后了,他的目光再度投到殿侧舆图上党方向,注视良久,也不禁发出一阵可惜的叹息。

    念及这两三年对燕国采取的针对办法,尤其是“乱燕之策”,动作做了不少,也联系了不少人,策动了不少燕境之内的叛乱。

    如河内吕护,乐陵朱秃,算是极具代表性的了,而二者一成一败。

    总结来看,前者成是因为秦国直接派兵干预,又趁着燕国忙于并州大战之际,用邓羌打慕容评,偷鸡成功。

    后者失败,则因为距离太远,秦国根本无力提供有效支持,彼等虽能掀起兵乱,但实力比之燕国终究弱小,且难以形成合力。

    当燕国对抗桓温北伐大军之际,反手顺带着就把朱秃灭了,这是绝对实力上的差距。

    仅靠这些小叛小乱,根本无法动摇燕国,相反燕国通过一次平乱,逐渐彻底压制内部不臣,巩固统治,随着燕国全面转入民生休养、内政发展,就更难指望通过策动一点小疾小乱对其造成多大破坏与伤害了。

    而所有类似的阴谋动乱,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那便是苟政这边,对那些合作方、勾连者,不存在什么掌控能力,更无法左右其行动,

    这种不可控,往往意味着行动成败效果不一,也很难说给秦国会带来什么好处。最根本的一点,那些燕属关东军阀、豪强、降臣,不可能为秦国的利益而服务,采取行动。

    但此前,苟政总能安居长安王座,坐观关东风云,毕竟再小的动乱,多少能给燕国带去些负面影响。

    到了现下,这种事情收益越来越低了,效果越来越差了,乃至苟政有些失去继续挑动燕国内乱的兴趣了。

    就拿此次冯鸯事件来说,若是正常时候,苟政怎么都要积极策动此事,即便不派兵支持,也要让并州乱上一阵,打乱悦缩在并州休养治安的节奏。

    悦缩算是鲜卑将臣中,极具政治眼光的一个人了,在施政安民之事上,能力甚至更优于慕容恪。这个人懂得克制,知道调和矛盾,上任并州以来,在其治抚之下,并州各郡秩序恢复得很快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苟政对“上党士民饱受剥削压榨,亟欲抗击燕之暴政”什么的,并不是很采信。

    当然了,隔岸观火的事情,只要有机会,苟政从来不吝于去做。

    只是,这个时候,面临来自东晋方面的压力越来越大,忙于应付随时可能爆发的桓温北伐,内部又有凉州、河州与陇南一大堆麻烦要解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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