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阳之下的大较场间,战鼓擂动,号角长鸣,伴着鼓角之音,一万自荆州各军中抽调的精锐集结而来,接受太尉桓温的演武检阅。
青旗伴着江风招展,铠甲在阳光下生辉,命令声中,一众齐装整备的晋军将土,踩着细密的鼓点向校场中央活动,大地在步伐与蹄脚的踩踏下震动,尘土渐渐飞扬。
随着兵马行进,一座座骑步军阵陆续形成,而后在一声高亢而悠长的驻阵令下,所有嘈声杂音立消,全体肃立,一股磅礴肃杀之气开始从以校场为中心,向周遭扩散开来万众瞩目处,乃正前帅台所在,一面宽大、威严乃至华丽的“桓”字大蠢招摇摆动,其威风俨然盖过了周遭的普字小旗,
又是一阵雄浑的号声响起,在一众太尉府及荆州文武僚属的陪同下,桓太尉以绝对主角的姿态,龙行虎步,出现在方军之前。
比着装更华丽的,是桓温那自信昂扬的威仪,看起来,经过在江陵老巢大半年的休养,桓太尉已然从中原失利的挫折中恢复过来,并且强势峥更甚往昔,毕竟他是当前大晋名副其实的第一人,权掌朝廷内外,节制天下兵马,威势一时无两。
帅台上,文武迅速归为两列,在众人注目下,桓温则步至主座前,霸气一撩军袍,大马金刀落座。
环视一圈,不管是那威武雄壮的将土,还是身边恭谨肃顺臣僚,都让桓温十分满意,严肃的面孔上也绽开一抹笑意。
“启禀太尉,诸军已然整装集结完毕,听候检阅,请太尉军令!”负责演武指挥的扬威将军、
颍川太守毛穆之手执令旗,登台而来,郑重拜道。
桓温也是满脸肃穆,大手一挥,朗声道:“开始!”
命令下达,恰如一颗石子投入静湖,集结而齐的将土,又快速散开,各自奔赴演武场地,很快开阔的校场上便分布着诸军将土,热烈的演武训练则随即展开....
高台上,桓温也未久座,而是领着僚属们,在台周转圈,居高临下,欣赏着众军演武,各种声音与战术动作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副气势磅礴、杀气腾腾的演武画卷。
身边的僚属们个个面带笑意,喷喷赞叹,皆言有此雄师精锐,何愁不能剿贼除暴、保境安民。
桓温的心情当然也不错,大抵受到演武场中将士气势感染,那双威严的眼晴中又开始涌动着一些激越、振奋的情绪。
长史孙盛陪同在侧,此时也是面带感概,对桓温道:“经过这半年休整,太尉大开府库,搞赏三军,广募新兵,荆州各部军力皆已恢复,只是欠缺些训练,假以时日,我军将恢复到去年北伐前的实力!”
面对孙盛的乐观,桓温却摇摇头,很是冷静地表示道:“去岁北伐将士,是我多年蓄养训练,
又经平蜀戴乱,方才打造而成的精锐,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赶上的!”
而谈及去岁北伐中原的损失,桓温至今仍觉心痛,欢喜的面庞上也多了一抹嗨色,
孙盛却道:“去岁北伐,虽有外黄失利,然我军驱逐姚逆,收复两淮,挺进中原,功不可没。
外黄一役,损失虽重,然我各路北伐将士也饱经磨砺,百战馀生,根本犹存,有他们的带领,
我军实力当更胜往昔!”
听孙盛这么说,桓温思付少许,也不由颌首道:“安国所言有理,是孤纠结了!每每想起去岁还师之后,江陵城内处处素,便于心不忍啊!”
“太尉仁厚,爱兵如子,实为荆州将士之福!”见桓温装起来了,孙盛也适时地恭维一句。
桓温笑了笑,不再作话,目光再度扫向校场中各军演练情况,远处尘烟四起,铁蹄奔腾,是骑军正在演练骑射的技艺,南方同样有精于骑射的好儿郎!
“听闻苟政那贼酋,组建了一支具装铁骑,人马皆负重甲,冲锋陷阵,无往不利,端是厉害,
当初不论符健、姚襄还是谢尚,都吃过大亏,我们也该有自己的重骑!”望着骑兵队伍,桓温言语间带着少许羡慕与忌惮,说道。
闻言,陪同在另外一边的毛穆之说道:“荆州不缺猛士,不缺甲胃具装,唯独缺马,连普通战马尚嫌不足,而况能负重甲的健马!
至于秦贼重骑,末将也有耳闻,的确犀利,然也非无邂可击,重负之下,不论人马,必难持久,只需避免其突袭,缓其速,挫其锋,以强弩、绊马索等武器对付,可取奇效......”
听毛穆之侃侃而谈,桓温忧虑之色稍缓,但紧跟着又不免叹息,甚至有些无奈,想了想,扭头对孙盛吩咐道:“重骑暂且不论,但我军骑兵要尽快补充组建,加强训练,形成战力。自梁益二州输来的那儿千匹马,全部配与骑兵!”
“诺!”孙盛拱手应道,那些通过梁益中转东输的马匹,还在孙盛的管辖之下。
深吸一口气,桓温又冲毛穆之以及台上其他部属将领们道:“去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