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姑臧一破,张氏走向灭亡,立刻便成为大普忠良,忠贞不渝、擎起西北大局的柱石,自然饱受地普廷同情。
然而,除了声讨之外,建康朝廷能做的,实在不多。不过,北伐“苟逆”的声音,迅速在东普国内拾头,并从建康蔓延到江陵。
而可以明确的是,鼓吹“伐秦”的声音中,真正为张凉鸣不平,为秦并西凉后的局势感到忧虑的,只是极少数。
结合东晋内部的局势,这股北伐声浪,俨然有把桓温架起来的意思,而压力事实上已经来到桓太尉这边了.....
殷浩主持北伐时,普廷内部反对北伐的声音此起彼伏,等轮到桓温,那就得不断拱火了。实在是,假北伐名义掌握东普内外大权的桓温,比起过往,更加让人忌惮。
毕竟,桓温在名义上,几乎可以调动晋国绝大部分的军民力,这太可怕了,
不能让他安稳待在江陵,借大义而谋私利!
至于桓温,虽然受到外黄之战的影响,荆州精锐需要休整恢复,但仍有足够的能力与实力,给秦国找点麻烦。
毕竟桓公在荆州经营多年,兵马、钱粮以及文武干才,可屯积了不少,中原北伐虽受挫于燕国,遭遇外黄惨败,但严格来说也只属于小试牛刀罢了,荆州集团依旧掌握着充足且强横的实力,断然不至于因外黄战役,便一不振。
关键在于,秦军西征,乃至姑臧战之时,他才历经周折,从淮北撤回江陵不久,即便想对凉州施以援助,也是鞭长莫及。
军事战略调整,不是一而就的,北伐将士休养与兵马钱粮调动也都需要时间,再加之还要应付来自东普内部的压力与肘。
与燕国一番交锋,桓温见识到了燕军的强度,也试探出中原北伐的极限。
于是决定暂时搁置中原方向北伐,让建康朝廷去收拾烂摊子,但那不意味着放任,好不容易把殷浩赶下台,擢取普廷内外大权,实现对建康朝廷的压制,需要防备其“反复”。
鉴于此,不管是当前还是未来,桓太尉永远不可能全力北伐,或许他能够动用的能量依旧庞大,能够消灭绝大多数的割据势力,但绝不包括强盛期的慕容燕国,以及骨头硬的。
而针对秦凉战争,桓温也绝不是毫无作为,不管是拉拢仇池杨氏,还是力促梁州司马勋出兵,背后都是桓温在操作。
荆州大军不宜轻动,但桓公小弟多,不说直接解凉州于危难,多少得给秦国造成些麻烦,减轻张氏压力。
但结果,只能说事与愿违,双方先后出兵,但都毫无建树。司马勋敷衍了事,只派出了五千兵马,沿着赵末时期他第一次北伐关中的道路,走子午道,做出一副直取长安的架势。
而子午道虽狭长险峻、崎岖难行,他却足足走了一个多月,沿途小心翼翼,
仔细查勘地势,生恐遇伏。日行不过二十里,遇有雨雪,更是干脆停驻歇息。
然后在天气急剧转寒,军中粮食也渐尽时,果断下令撤军,不过数日时间,
便已回返汉中。当姑臧城破消息传到梁州时,梁州军已然回到南郑.::::,
从头至尾,未与秦军一战,几十名伤亡,也只是因为道险而造成的意外损失,而梁州军走到最远的地方,距离秦国在子午道一线设置的成堡,都还有十馀里的路程。
五千梁州军北上,最大的意义,大抵是将子午道重新开辟巩固了一番,给关中与汉中的交通往来,做出身体力行的贡献。
从梁州军这一系列操作来看,司马勋还是记得当年鄙县惨败的教训,秦国不好惹啊。
江陵离的远,对秦国秦军的了解,在情报刺探、消息传递上,难免失真,但司马勋这几年,可是眼睁睁瞧着的发展、巩固、创建与壮大,深知其危险与难缠。
你桓温节制天下兵马,都不出击,他司马勋又不傻,岂能贸贸然再去碰秦军:
至于仇池方面,杨初倒是积极,他面临秦国的威胁更大,对秦军攻伐凉州也更敏感,因此当确认秦国大军受挫于姑臧,他果断选择出兵。
由世子杨国与其弟杨俊为左右将军,率领一万五千步骑,东出故道,直逼关中重镇陈仓。
比起过去几年,杨氏一直把精力放在天水、略阳方向,这一回倒是放聪明了些,按照“蛇打七寸”的道理来。
陈仓若破,那么直接扎到秦国的腰眼上了,直接将雍秦截断,东可掠扶风,
西可击略阳,最次也可对秦国西征战略形成威胁.....
然而谋划很合理,蓝图很美好,就是实现起来,没有设想的那般容易。首先派遣的左右两军,杨国与杨俊这叔侄俩之间,就有矛盾,意见不合,几无配合。
再者,秦国的陈仓守将贾豹也不是吃素的,他在陈仓用五年时间,耐心创建、打磨的防御体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