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西取敦煌、沙州,乃至恢复西域,这些事情他们都能做,在一些将领眼中,他这个敦煌太守、西域都护,怕不是去抢功的.....
念及此,吕婆楼振奋之馀,眉头又实难真正舒展开来。
与贾、吕二人相比,郭将的心态最平,毕竟出身、资历最稳,差事也最“纯粹”,少了很多非必要负担。
长安城西,安静的驿道边,光秃秃的柳枝下,一场告别正在展开。
年轻的羽林郎官吕光,躬敬地朝着即将西行的老父拜道:“大人此去凉州,山高水险,道阻且长,万望珍重!”
看着这个出色的儿子,吕婆楼眼神中少了许多平日里的严肃,多了些温和与欣赏,叮瞩道:“大王不念旧恶,信重我父子二人,当竭诚报之!
你在宫中当值,当好自为之,尽心伺奉。”
“诺!”吕光郑重地点点头。
“此番西去,非数年之功,恐难返回,我不在的日子,照顾好家中,上奉母仪,下守悌义!”
吕婆楼又交待道。
“大人放心!儿谨记!”吕光目光中带着些许伤感,再拜道。
见其状,吕婆楼不由哈哈大笑两声,打破冬寒包裹下的感伤氛围,大手一挥,豪情道:“收起你这副戚戚之态,为父此去,是收复关山,开通西域,建功立业!
待老夫功臣归来,在家中备好酒水,你我父子同饮,共庆功勋!”
闻之,吕光深受感染,恢复平日的意气风发,还不禁笑道:“儿与母、弟便在家中,静候大人功成!不过,据闻西域有国三十六,还请大人不要全部消灭了,给后辈们留下一些,如有机会,儿也要率师伐国.....”
听吕光之言,吕婆楼微讷,但紧跟着心情大好的长笑一阵,显然对长子的昂扬志气很满意。
待笑声收敛,吕婆楼吐出一口热气,认真看着自己长子,满带期许地说道:“吾儿,好生努力,他日成就,必在为父之上!”
言罢,便转身登上车驾,同时摆摆手:“回去吧!不必再远送了!”
马车起行,在几名吕氏扈从的陪同下,顺着坎坷的官道,缓缓向西驶去。
吕光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辆,心中仍在回味老父临行前的叮瞩与期许,眼神逐渐坚定起来。
再度躬腰长拜,一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,方才直起身,踩蹬上马,回马向长安,留下一道蹄踏声,驿道边很快又恢复了安静。
在吕、贾、郭三人纷纷动身西行凉州赴任之际,秦宫内,苟政仍在审阅着凉州的人事问题。
只不过,在安排了几个关键职位后,对其他官职,哪怕是州郡高官上佐,他也决定放权,多听听尚书台的意见。
在丞相郭毅新提交的一份凉州官员任免名单后,苟政沉吟少许,提笔做下批复:凉州官吏安排,当留有馀地,对西征有功之臣及凉州贤才,加以考量。
可以说,除了安排得太满,略显急躁,苟政对尚书台、吏部的拟议,并无其他意见。
“发还尚书台,让丞相尽快处置!”将批复好的几道奏章交给殿前侍候的任群,苟政吩咐道。
“诺!”任群接过,揽在怀中,恭谨告退而去。
“吕婆楼三人都出发了吧!”起身,伸了个懒腰,苟政随口问起。
侍候在另一边的程宪关注着此事,禀道:“吕、贾二人,已然启程,郭将军正在渭南屯营,挑选将吏,尚需些时间!”
微微颌首,想了想,苟政又叮嘱道:“接下来仍如此前,凉州若有情况,当第一时间报孤!”
“臣明白!”程宪躬敬地应道轻舒一口气,苟政回座,又拿起一道加急奏章,正是来自凉州,二兄苟雄亲自发来。
阅览着上书内容,苟政眉毛挑了挑,嘴角下意识地掠起一道弧度。所述之事并不复杂,甚至谈不上重大,但是耐人寻味。
苟雄在信上婉拒了苟政的厚赏,希望苟政能收回成命,理由也很简单,西征尚未结束,上下将士也未受封,他不敢独专。
对此,苟政既觉得正常,也不免多虑,苟雄这是急于为下属请功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
然而想来想去,对苟雄所请,最终还是书下一个红彤彤的“允”字。
不过,爵禄、食邑暂时可以按下,但官职委派,却不能拖,河西凉州,正需要苟雄署理军政,
名正方能言顺。
更何况,苟政给二兄调迁的背后,还牵扯着下一步的安排。
正当他思吟之际,一名殿前通事入内禀报:“启禀大王,临泾侯(苟安)、部阳伯(苟侍)求见!”
“子平回来了!”闻讯,苟政面上飞上了一抹喜色,立刻示意道:“宣!”
很快,苟安与苟侍联袂入殿,见到苟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