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政一肩挑乃是基本的,还不到防备、猜忌放权过甚的时候,不过比起在秦州之时,在文臣武将以及军队的配置上,将有一些大的,或者说彻底的变化。
这是从姑臧告破消息东传长安,与一众秦国高层商讨过程中,苟政就暗暗决定的。那些多年追随苟雄,随其镇守秦州的军队,将进行必要的换防。
尤其是先登、锐骑、归义这样的中军幢队,不管是出于稳定,还是维护秦国既定的兵制、轮成制度,于情于理、于公于私,这样的措施势在必行。
如苟兴、苟涛等将领,如意愿强烈,可以酌情留成河陇之地,也必将有赏赐酬报,但秦国兵制、屯成制度的进一步完善,也由此开始。
也不怕这样的大动作影响西稳定,破坏安全,过去秦州三面皆敌,形势危沮,不得不投入稳定重兵。
而今情况就大大不同了,姑臧大捷后,秦军在西北的军威兵势已攀上一个巅峰,无人敢缨其锋乞伏鲜卑、破多罗鲜卑乃至铁弗人就不多提了,发兵北犯的仇池杨氏、梁州司马勋,在收到消息后,都果断缩了回去,生怕走的慢了,被当面拒止的秦军追杀。
更何况,此次历时数月的平凉之战,秦国在西北也打出了一批精锐,从河湟到河西,维持编制的军队数目众多,削减整编是必然的事情。
为减少抵触心理,苟政甚至决定以“献捷”的名义,让西征大军回朝,尽可能将事情做得漂亮些,和谐些.....
凉州牧、骠骑大将军、都督凉、沙州军事,晋爵武兴公,柱国,加食邑三千户,这是苟政对苟雄的搞赏安排,这是一份厚礼,并且绝非针对此次西征功绩。
可以想见的,这样一份制令一旦下达,苟雄秦国二号人物的地位,将再度得到巩固,但同样的,他的未来也基本限死在凉州了。
因为苟政已经将“股东”该有的地位、待遇与权势,都尽可能给他了,已经封无可封。苟雄若还想更进一步,要么等苟政登封晋位,要么就只能靠自己“努力”。
后者,对苟氏、对秦国,显然是大害、大弊,而以苟雄的性格、意气与志向,显然是不会做亲痛仇快之事。
这是苟雄可以欺之以方的地方,也是苟政敢于展现他大方、大度的原因。
二兄这些年,用实际表现,赢得了苟政更多的包容与信任。如果可以,苟政也还是希望双方之间,能够一如既往,兄弟同心,共昌苟氏,共兴大秦。
说回到凉州的人事安排,州府僚属以及军事将领且不论,凉州下属的都守疆臣们,最重要也最受关注的,无外乎两个地方:武威与敦煌。
前者是凉州毋庸置疑的政治、军事、经济与人口中心,并且对周遭的广武、武兴、西郡、宣威、祁连地区,都具备强大的辐射能力。
凉州大半实力与底蕴,大抵集中在武威,武威若能迅速稳定、恢复,那么整个凉州的局势都能跟着安定下来。
因此,凉州之治,首在武威,武威之治,在于姑臧,武威郡守的任命,自然极其关键。
至于敦煌,则在于其要害的地理位置,交通东西,是河西走廊、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,近则拱卫凉州腹地,外则为经略西域的前进基地。
因此,当郭毅摆出他与吏部商讨的预备人选,苟政最关心的,也是这两郡守之职,即便他心中早已有考量。
“赵俱?”面对郭毅提议的敦煌太守人选,苟政念道。
郭毅拱手应道:“赵俱其人,文武双全,沉稳多识,自归附以来,兢兢业业,克己奉公,为官民称道。
此番效力军前,调度钱粮,供馈作战,略无疏漏,干练有为,众所称道。
其参与西征戎马,熟悉军情边务,待敦煌归附,以其治事,稳固西陲,顺理成章....
郭毅开口一番赞誉,几乎将赵俱这个符氏旧臣夸成一朵花,但苟政心知,郭毅如此力荐赵俱,
除了其的确有一定能力之外,更多因为他是安定赵氏出身。
当初,在苟政初入关中的一两年间,主动投附的关西豪右群体中,安定赵氏算是具备代表性的了,仅仅落后于邓氏。
而赵氏被接纳,并快速融入苟氏为内核的关中集团,走的就是郭毅的府门,此次赵俱在西征前线,表现出色,公私兼顾地抬举一把,并不足为奇。
平心而论,苟政对赵俱的感观并不差,尤其是经过这两年在秦州下属以及此次西征的考验,算是进一步被接纳为“自己人”。
但把敦煌交给此人,就难免生出些疑虑了,毕竟那是自己经营西域的重要支点,而苟政在这方面,定要选一个具备战略眼光,且能实施西域攻略的方面之才。
苟政属意的乃是御史中丞吕婆楼,未必是赵俱的能耐不行,只不过吕婆楼在苟政这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