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此人身上,苟雄问道:“你是别部安插在姑臧的密探,自城中遁出?”
“回大都督,正是!”来人赶忙答道。
审视了此人两眼,苟雄当即对侍从吩咐道:“赐其酒肉!”
很快,一盘热腾腾的羊肉,与热好的酒水,被端进帐来。
目睹鼻嗅,来人喉头不自觉地滚动着,略显局促地望向苟雄,待得到肯定的眼神,方才千恩万谢,屁股落席,便狼吞虎咽起来显然,身体对食物本能的渴望,压过了对上位者的敬畏。对其状,苟雄非但没有不愉,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喜悦,偏头看了姜宇一眼,只见他也正摩着下巴思吟着。
窥一斑而见全豹,密探虽非凉军,但也能体现姑臧城中的部分现状。
“这是凉宣威将军贾玄策给我的信,二位先看看!”苟雄这边,则将密信传视与邓、姜二人。
很简单的一个道理,城里城外,交通消息断绝这么久,除了出击的凉军,连只蚊子都飞不出来,别部密探这么个大活人,完完整整地出城,直奔秦营,自然是有问题的。
这进出的门路,自然来源于这位凉州的宣威将军。此一点,让苟雄几人尤其振奋,姜宇都有些忍耐不住,要仔细盘问来人了。
对于目下姑臧情况、凉军虚实,秦军高层有着极其饥渴的须求,只是一个多月来,姑臧被张灌把守的水泼不进,一直难窥全貌。
而今门路已现,自然要抓住机会,将其扩大、夯实,变成一座通往胜利的大门。
耐着性子等待片刻,来人也风卷残云般解决完面前的酒肉,而后向苟雄叩头,表示感激:“城中衣食无周,百姓饥肠,小人已许久不知肉滋味,让大都督见笑了!
“好了,好了!都是军旅豪杰、沙场义士,哪有那诸般讲究!”苟雄摆摆手,大方地说道:“看你已恢复几分气色,给在座几位都说说城中情况,尤其是,那贾玄策是如何联系上的.....”
“诺!”闻问,来人立刻应声,但朝边上的别部校尉刘皋看了眼,见他轻微地点了下头,方才组织着语言,从头道来。
来人名唤王翼,身份乃是司军别部下属,准确地讲应该属于“凉州分部驻姑臧站站长”,
早早奉命潜伏姑藏,刺探凉州军政消息,收集情报。
从战前到战中,很多有价值的消息,都是经过此人之手,转发刘皋,而后上报秦国高层。
在姑臧战役爆发之前,张罐已经在城中实行严格的戒严制度了,因此,自那之后,王翼不只无法对外传递消息,连探查的渠道与范围都缩窄了,到后面甚至已经完全无法展开情报工作,因为他连基本的生计都艰难。
战争期间,城中一切经营活动都几乎停废,原本用来掩饰的营生也无法坚持,军队、权贵、豪右之外,所有人都在生扛硬撑。
在秦凉两军于姑臧城头血战之时,王翼还作为被征发的民夫,往城上搬运武器、军粮,清理尸体,修复城垣,如此方勉强获得少许糠敷、漕食之类的食物,用以充饥。
比这更艰难的,还是遇到变节,为了几口吃的,一名手下吏卒直接向凉军举报......也就是王翼机警,方才逃脱州牧府军的批捕,但城内落脚的站点与其他几名下属,全部被端掉了。
虽然摆脱追捕,但这名“姑臧站长”也陷入到山穷水尽的险恶处境中,别说继续坚持情报工作,能否活过明天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。
最后,面对着穷困绝境,经过一番纠结,王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拜访凉宣威将军贾玄策。
贾玄策,自然是武威贾氏出身,虽比不得宋、索等族,那也是凉州排得上号的豪右,最重要的,在姑臧城中,他也掌握着部分军事实力。
而贾氏之所以进入王翼的选择,当然牵扯到长安,与那典农校尉贾玄硕联系到一起,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,又同属“玄”字辈。
早在秦军北上困城之前,王翼收到来自刘皋的最后一道指令便是,以贾玄硕家仆的身份,给贾玄策联送一封“家书”.....
王翼照做,也与贾玄策有过那么一次浅尝辄止的接触,双方也都有种心知肚明的默契。贾玄策此前表现出的暖味,让王翼敢于赌一次。
当再度拜见贾玄策,王翼没有遮掩,坦荡荡的,直接表明身份,甚至做好就擒赴死的准备。而彼时,正是秦军连番攻城失利的时候。
而贾玄策的态度,仍旧暖味,虽未就秦国方面的招揽明确表示什么,也没有将王翼交出,当时张正在全城清查奸细....
但对王翼来说,却已经获得了这场赌博的胜利,被关在贾府,虽失去了自由,但安全暂时无虞,关键是每日贾府还提供一份简餐,食物虽然粗劣,但至少饿不死。
一直到白日,贾玄策重新召见王翼,直接表明要求,他手